陀螺蜷在沙发扶手上，半透明的触手卷着颗莹润的晶核转着玩，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调。
黎洛刚从峡谷边的装备工坊回来，靠在厨房吧台边喝水，玻璃杯壁凝着细碎的水珠，指尖还沾着锻造炉的余温。
忽然，宁宝手里摞到顶的方块积木 “啪嗒” 一声散在了地毯上。
他没像往常一样伸小胖手去捡，反而小身子猛地僵住，圆溜溜的眼睛一下闭紧，细细的小眉头皱成了小小的疙瘩，鼻尖不停抽动，像在闻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连小脸都微微泛了白。
时欣欣最先发觉不对，立刻俯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软乎乎的脸蛋：
“宁宝？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呀？”
刘梦云也赶紧放下手里的方巾凑过来，伸手贴了贴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后颈，语气带着担心：
“不烧啊，怎么突然呆住了？”
宁宝没理她们，小嘴一撇，声音带着点哭腔，又混着点说不清的凝重，含混不清地往外蹦字：
“好多…… 好多坏东西…… 黑黑的…… 都聚在那边…… 好多好多……”
他从小就能隐约感知到那些 “坏东西” 的气息，平时散落在荒野里的尸群气息淡，顶多让他有点发闷，可这次不一样，那股黑压压的感觉又沉又密，像潮水一样层层叠叠堆在远方，压得他小小的胸口都发闷。
时欣欣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抬头朝厨房喊：
“洛洛！你快过来！宁宝不对劲！”
黎洛手里的玻璃杯 “嗒” 地放在台面上，几步就跨了过来。
她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孩子的小胳膊，就触到一股微弱却冰冷的气息。
那是丧尸独有的腐气，裹着一丝极淡的驳杂本源波动。
她心里清楚，宁宝打小就有这份感知力，寻常零散尸群根本引不起这么大反应，这回能让孩子难成这样，绝对是超大规模的聚集。
“宁宝，看着姐姐。” 黎洛放柔声音，轻轻摸了摸他发烫的耳尖，“告诉姐姐，坏东西在哪个方向呀？离这儿远不远？”
宁宝慢慢睁开眼，黑葡萄似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却伸着肉乎乎的小手指向东边，小胳膊都在轻轻抖：
“那边…… 好远好远的地方…… 都挤在一起…… 有坏人带着…… 好多好多，比之前见过的加起来都多……”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的却异常笃定，像是那幅黑压压的画面就清清楚楚印在他小小的脑子里。
黎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视线像是能穿透空间的壁垒，落到千里之外的那座城市。
东边，申城方向。
那股驳杂阴冷的本源气息，她再熟悉不过 —— 是毁灭组织。
不是零散尸群的游荡迁徙，是有指挥的大规模凝聚集结。
她在心里飞快盘算：
申城到金陵三百多公里，按整编尸潮的行进速度，最多三到四天，前锋就能压到城下。
她刚从幽州基地回来才一个月，这边就立刻有了这么大的动作，时间卡得太巧，巧得让她很难不怀疑，这次的尸潮集结，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