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玄天的话音落下,李长生父子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围观的村民亦是窃窃私语。
大火烧尽一堆阴邪物件,浓烟还未散尽,院门口忽然冲进来一人,正是李长生的堂弟李长福。他佯装焦急,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火堆里的青砖残渣瞟。
“堂哥,好好的宅子怎么闹出这些邪门东西? 我早说了这块地风水差,当初就不该盖楼,如今闹得家破人亡,不如趁早低价转卖给我,我不怕煞气,替你扛了。”
李长生本就因儿女接连遭厄运而满心悲愤,听见这话当即红了眼,往前一步拦住他:
“地块好坏建房时无人出事,偏偏全家入住后接连遭难,道长说了厌胜之物全是打地基时埋下的,旁人根本没机会动手。当初施工队是你托关系找来的,全程只有你盯工地,除了你还有谁能动手?”
李长福脸色骤变,强装镇定摆手:“你可别乱说话,我好心替你们分忧,反倒往我身上泼脏水?无凭无据别污蔑人!”
玄天缓步上前,捡起半块残留字迹的青砖瓦碎片,若有所思地开口:“此符是邻村老木匠独门阴刻手法。”
一旁的李建安状似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堂叔,我曾多次看你带着那个匠人喝酒。你之前为了我们家这块临街地基,多次求购被拒……”
玄天视线在李长生父子和李长福之间游移,心中已有计较:
“求购不成,便动了歹念,埋下绝户剪断他人人丁,只等李长生一家遭祸撑不住,低价吞并房产。生辰八字刻在砖上,精准对应李长生家六名子女,寻常外人哪能集齐所有人生辰?”
李长生脑子嗡了一下,恍然大悟,一脸气愤地看向李长福:“难怪……当初你借着走亲戚的时候,挨个记下我家中小辈生辰。”
李长福本就因为经常做噩梦而心虚,被他这么一瞪,腿脚发软,下意识后退,嘴唇哆嗦着辩解不出半句。
李长生看着同族堂弟,心凉到底,枯槁的眼中酝酿着滔天怒火,就连开口的声音都在发颤:“我自问待你向来不薄,分田时还多让你半亩,你竟如此狠心,布下绝户煞,害我儿女死伤病痛?”
周围邻里围观许久,听完前因后果纷纷指责,有人当即要报警。
如此玄乎的事情,就算报警也不会成为所谓的证据。只不过,李长福却因心虚慌了神,扑通跪地磕头求饶,只求堂哥一家不要让人抓他。
玄天冷眼瞥向李长福,看得后者莫名心慌:“阴术害人损阴德,死伤多条人命,就算官府能审判,也难平因果。”
后续净宅流程照旧,只是院子里再无一人替李长福说情,笼罩李长生许久的“命硬克亲”的污名,也终于得以洗清。
一众村民义愤填膺,有人早已报警,警察很快赶来逮捕李长福。
只不过,青砖木偶、槐木人偶这类厌胜阴物只算作民间邪物,风水煞气之说难入律法,做不得定罪实证。
而李长福咬死不承认蓄意害人,只推说是早年捡来的旧物,随手买入地基,嘴上百般狡辩,警察只能暂且将他收押。
村民们窃窃私语,暗叹可惜,作恶之人难凭玄理伏法。
冷眼旁观的玄天,却淡淡道:“律法管人间罪恶,因果管阴私歹毒,他自埋下半枚坟钱留后手,今日大阵破除,反噬即刻落身,半点躲不掉。”
玄天留下桃木枝、五帝钱、安神香与一小坛朱砂,细细叮嘱李长生父子七日守宅规矩:
宅子四角各埋一串五帝钱,房梁、门窗、楼梯扶手都混了朱砂的净水细细擦拭一遍,六间卧房床头各插一截鲜桃木,日夜燃安神香,白日大开门窗通风,入夜只留一盏清油灯,不许熄灯。
头一日,整栋楼还隐隐透着滞闷寒凉,李建安夜里躺在床上,从前翻来覆去满心孤寂烦闷,今夜竟难得一夜安睡,无半分噩梦缠身。只是心底长久空落落的荒芜感还没散尽,他依旧不爱与人搭话,只是不会无端端烦躁抵触旁人。
同一天,被治安拘留的李长福却突然出事。
他半边身子刺骨发寒,心口如同被绳索死死勒住,喘不上气,整夜辗转哀嚎,浑身起满溃烂恶疮,医生诊治也寻不出病根,只当是湿寒侵体,无人知晓是拆分煞气的半枚坟钱开始反噬自身。
第二、三日,李家墙角、地砖缝里时不时冒出几缕淡淡灰雾,那是积压多日的断缘煞气、残凶阴气慢慢往外散。李长生父子按照玄天的吩咐,每日晨昏焚香拜宅,浊气随烟气飘出屋外,院里草木都比前些日子精神几分,不再蔫头耷脑。
拘留所里的李长福则愈发凄惨,眼目浑浊视物模糊,时常看见自家死去先祖虚影怒斥于他,昼夜难眠,胡言乱语,满口说埋剪刀、刻生辰八字的内情,听得看守心惊。
第四日,邻里上门送些自家种的青菜瓜果。
换做从前,李建安见人便下意识躲开,今日竟主动上前道谢,接过东西时神色平和,没有往日的疏离冷硬。
李长生把小儿子的转变看在眼里,悄悄松了口气。
外头李长福家中也遭变故,家中牲畜接连暴毙,存粮无端发霉腐烂,家中儿女频频磕碰受伤,日日病痛缠身,皆是反噬牵连家人。
第五天午后,从前给李建安说亲的王大婶恰巧路过,顺路进来坐了坐,随口提起邻村踏实本分的妇人。二人聊得顺畅,全程没有莫名心生嫌隙、言语冲撞。
送走王大婶,李建安自己都懵了。这么多年来,他头一回与人谈婚嫁不心生抵触。
另一边,李长福被反噬折磨得神智不清,不等警察拷问,主动全盘招供,坦白自己觊觎同兄李长生家的地基,勾结匠人布下绝户剪大阵,刻意分开半枚坟钱转嫁灾厄,口供完整详实,反倒成了实打实的认证供词。(只不过,在法律上,也只能证明他有害人意图和杀人动机。)
第六日,楼内阴冷之气彻底褪去,阳光落进房间暖意融融,从前一踏入六楼就浑身发寒的感觉全然消失。李长生身上长久压着的沉郁也散了大半,不再整日愁眉苦脸,能坐在院中小凳子上打理菜园,眉眼间有了活力。
与此同时,李长福浑身疮毒溃烂,步履蹒跚,早已没了当初算计家产的嚣张模样。
第七日清晨,玄天如约登门,手持罗盘绕六层楼房走完整整一圈,指针稳稳居中,不再半分偏移。
“七日煞散,阴局彻底破了。”
玄天收了罗盘,看向一旁神色舒展不少的李建安:“压你半生的断缘木煞烧尽,姻缘线再无阻隔,往后待人接物顺和,良缘自有相逢之时。”
李长生和李建安父子鞠躬道谢,大半年的郁结,总算彻底化开。
此后,李家宅院顺风顺水,家中再无病痛横祸。
一个月后,说媒的王大婶再次登门,给李建安牵了一段安稳的婚事。昔日孤苦半生的光棍,终得归宿。
另一边,被拘留七天的李长福,虽然因为证据不足无法被定罪,但却被阴煞反噬折磨,病痛不断,无人照料,落得凄惨孤苦的下场。
而那压垮李家满门的绝户凶局,终随七日净宅尽数烟消云散,善恶循环,分毫未差。
至于顶着左青龙模样的玄天,在穿越两个月余后,风水大师的名号在华国彻底打响。
“我去,那个屌丝,什么时候摇身一变,成了风水大师了?”
Amy刷着手机里的新闻,一脸的震惊。
当初,她打着和前男友复合的名义,把左青龙甩了。实则,是傍上了富二代。只不过,那花花公子没几天就玩腻,又转头把她抛弃了。
Amy敲了敲手机屏幕,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左青龙那个二百五,她勾勾手指,还不是得屁颠屁颠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