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歆沉默了片刻,然后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等就不打扰闻教主了。改日有空,欢迎闻教主来海珠岛做客。”
闻端礼淡淡回道:
“一定。”
方均听到这里,知道顾维歆他们不得不离开,于是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被困在这间舱房里,既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听着外面的灵力波动渐渐远去,听着灵船重新开始行驶,听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希望,就这么从指缝间溜走了。
方均闭上眼,心中一片苦涩。
他现在只能指望谢悠凤了,因为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又想到那颗灰色珠子,想到里面的毕方……
毕方?
方均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上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他们这次完全可以在遭遇童姓老者之前,就找几个机会,召出毕方,飞离风西海域。
若是他当时就那么做,根本不可能有后面的事。
方均一直习惯了在谢悠凤等人面前掩饰自己各种能力,结果把毕方这个救命灵兽给忘记了。
果然,人还是应该坦荡荡,不然很容易因为藏得太深,连自己都给骗了。
顾维歆等人离开后,闻端礼并没有马上回来。
方均躺在舱房里,数着外面的动静。
一息……两息……十息……
三十息……五十息……一百息……三百息……
就在方均以为闻端礼暂时不会再来的时候,舱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方均再次紧张起来。
闻端礼脚步声不疾不徐地朝他走来。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方均一眼。
他只是站在方均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方均当即感到体内的禁制被猛然催动。
那种痛苦,瞬间从四肢百骸同时炸开。
不是某一个点的疼,而是全方位的、无处可逃的、将整个人从里到外撕裂的剧痛。
方均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虾。
但他发不出声音。
喉咙被封得死死的,连一声闷哼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张大嘴,无声地嘶喊。
眼球暴突,青筋暴起,全身的伤口同时崩裂,鲜血从每一道裂口中涌出,将身下的地板染成了一片暗红。
痛。
太痛了。
方均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把一把地撕碎,又一把一把地拼回来,然后再撕碎。
反复循环,永无止境。
他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口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发不出半点声音。
闻端礼就那么站着,冷冷地看着方均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弓起、痉挛。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是在看一只虫子。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方均已经分不清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开始发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闻端礼的动作突然停了。
方均感觉到体内那股撕裂般的力量骤然消失,像是一只掐住他脖子的手突然松开。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
闻端礼没有再看方均一眼,而是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向舱门。
“砰!”
门被重重关上。
方均躺在血泊中,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但耳朵还在。
他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闻端礼带着明显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
“曾道友、周师弟、孙道友、牙道友,你们……你们是怎么……”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起来,我们也是运气好。本来是在这片海域到处找你们,结果正好撞到她。我等费了些功夫,周道友更是受了点伤,差点让她给逃了,幸亏曾道友及时赶到,才将她拿下。”
舱房内。
方均的瞳孔猛地放大,隐隐感觉到不妙。
虽然这个陌生的声音没说“她”是谁,但似乎除了谢悠凤之外,别无他人。
仿佛要验证方均的猜想一般,闻端礼说道:
“周师弟,你把谢师妹关押在那间舱房中,小心看守。”
周池的声音响起:
“是,教主师兄!”
方均闻言,身体彻底僵住了,连颤抖都停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在这一刻也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