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展奇看了方均一眼,传音道:
“是,教主师兄,我这就跟童道友一起。”
闻端礼闻言,单独对童姓老者传音:
“这样吧,童道友,本座派庄师弟跟你一起搜索谢悠凤的下落。若是看到其他同门,本座自然也会派他们一起去搜查。你们如果找到谢悠凤,怎么拿到你们要的东西,那是你们的事。
“但是,正如我们之前商议过的一样,你们不能当着庄师弟的面对谢悠凤有不利的举动。这个度,本座与曾道友详细谈过,相信你们自己能掌握。”
童姓老者现在担心的可不是谢悠凤有没有命的问题,而是谢悠凤是否逃走的问题,见有人一起寻找自然求之不得,回道:
“老夫省得,还请闻教主放心。”
方均现在比之前恢复了一些,看到闻端礼和庄展奇、童姓老者传音说了些什么,然后庄展奇、童姓老者向闻端礼抱拳告别。
接着,闻端礼带着他往上方游去。
方均顿时明白了。
闻端礼这是放弃了从谢悠凤身上捞到好处的打算,转而把主意打到了方均身上。
庄展奇和童姓老者,不用说,都是继续追捕谢悠凤去了。
【谢仙子,希望你能带着蓝蓝顺利逃脱,遇到孙贝岑他们。】方均心里这么想着,忽然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把自己和朋友的身家性命,全部寄托在几名化形妖修身上。
而这几名化形妖修,前些日子还与他是敌对状态。
…………
闻端礼带着方均,一路向上方的海面疾驰。
方均被遁光裹在其中,意识时沉时浮。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情况,也能感觉到光线越来越亮,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只能像一具浮尸一样,被闻端礼拎着往上游去。
“哗啦——”
海面骤然破开。
两道身影冲出海水,带起一片飞溅的浪花。
方均的眼前猛地一亮,看到了落日的余晖。
他勉强睁开眼,只看到一片茫茫无际的海面,天空中云层翻涌,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闻端礼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他一抹手上的储物戒指,一道灵光闪过,一艘体型庞大的灵船凭空出现在海面上方。
正是方均此前见过的飞天教大型灵船。
闻端礼拎着方均,身形一闪,直接落在灵船的甲板上,并带着方均穿过甲板,走进船舱内部。
船舱内的布置颇为讲究,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舱房。
闻端礼带着方均来到最后一间舱房的门,毫不客气地将方均扔了进去。
方均的身体重重地砸在舱房内的硬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的伤势本就极重,这一摔之下,口鼻中又涌出一股鲜血,顺着嘴角淌到了地板上。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或者说,疼到了极致,反而变成了一种麻木的钝感。
闻端礼站在舱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方均。
他的目光冰冷至极,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到手的猎物。
方均费力地抬起眼皮,与闻端礼对视了一眼。
就在这一眼中,他看到了闻端礼眼底深处那一抹压抑到了极点的怒意,以及一种志在必得的阴狠。
然后,闻端礼抬起右手,再次朝方均打出一掌。
“嗡——”
方均只觉得脑海中猛地一震,像是有一把无形的锁,咔嚓一声扣了下来。
他的神识……被封住了。
方均脸色一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闻端礼收回手掌,看着方均那张因惊恐而微微扭曲的脸,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接着,他不再多看方均一眼,转身走出了舱房。
“砰!”
舱房的门被重重关上。
方均被彻底关在了这间舱房里。
四周一片寂静。
只有灵船在海面上行驶时发出的轻微震动,以及方均自己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方均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望着舱房的天花板,脑中飞速运转。
闻端礼刚才那一掌在他体内种下了新的禁制,禁锢住了他的神识。
如果闻端礼是担心他用神识攻击……那根本说不通。
神识攻击想要奏效,最基本的条件,是施展者的神识强度必须远超目标。
这绝对不是什么秘术能弥补的差距。
既然如此,闻端礼这么做,是防什么?
方均的脑海中,一个答案渐渐浮现出来。
传音。
闻端礼防止他向他人传音求救,或者泄露灰色珠子的秘密。
闻端礼要独享灰色珠子的秘密。
这是方均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正当他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舱房的门又被打开了。
方均的神经顿时绷紧起来。
进来的人,还是闻端礼。
他换了一身干净华贵的衣服,又回到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此前在方俊南面前的狼狈模样。
闻端礼反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夕阳,然后转过身,向方均走来,目光直直地落在其身上。
他的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一颗灰色的珠子。
闻端礼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均,将珠子举到方均眼前,缓缓开口道:
“本座再问你一遍。这颗灰色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秘密?”
方均躺在地上,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那颗珠子一眼。
然后,他淡淡一笑,露出无所谓的表情:
“我说过了,这就是我小时候的玩具。你又不信。”
说完,他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好再一次被闻端礼催动体内的禁制,被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折磨到生不如死。
反正他已经疼到麻木了。
再疼,还能疼到哪里去?
闻端礼看着方均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眼中的怒意骤然翻涌。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准备催动禁制,再狠狠惩罚方均一番。
但就在这时,闻端礼眉头一皱,动作猛地一顿。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闻端礼的目光微微偏移,朝舱房的门看了一眼,放下手来。
可方均还是感觉体内多了一道力量,然后自己的喉咙一紧,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在闻端礼离开后不久,外面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方均的耳中:
“敢问,飞天教的哪些道友在灵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