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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1章 这王都 何尝不是另一座囚笼

大明的军队堵在王都城内的各个主路口,那些溃兵躲到了民居之内根本就不敢露头,林哲言带着路朝歌的亲军先是从裴景芝这里得到了大量的金银,这些金银可没藏在王都城内,而是在王都外不远处的一座山中,山的中心被挖空了,里面堆着如同小山一样的金砖。

这还只是‘天地院’家底的一部分而已,林哲言都不敢想,若是全都找出来,不知道会有多少,这可把他高兴坏了,裴景芝路朝歌也没动,就是派人把他关在了自己的府邸,等他离开的时候,再把人带着一起离开。

接下来就是‘天地院’的几大核心家族,林哲言也不客气,带着路朝歌的亲军挨家挨户的搜,路朝歌知道这帮人的嘴都相当的严,他直接将王都内的锦衣卫全都调了出来,这些人路朝歌准备带回去了,他们的任务暂时完成了,接下来要换一批新人过来了,他们受了十几年的罪了,也该回去享享清福了,不能让他们在这担惊受怕了。

锦衣卫的手段有多厉害可想而知,在他们手里就没有几个人能真的扛得住的。

这边的事路朝歌也不操心了,他将写好的军报交给魏子邦,让他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城,这么重要的东西,自然要走陆路,而且路朝歌让人观察一下沿途的南疆诸国,若是谁有不臣之心,回去的路上顺手给灭了。

哲里别也知道了路朝歌一直控制着整个王都的重要路口,把那些溃兵困在了民居之内,到现在也没有动手的意思,他自然要找路朝歌说道说道。

“那些溃兵我现在不能动。”路朝歌倒也不藏着掖着:“你不顾百姓的死活了?要是收拾那些溃兵,我要怎么做你也是知道的,等我撤走之后,你招降一番就是了,还能捞到不少有战力的军队,若是让我现在就动手,那我估计你就该迁都了,你是想迁都还是想自己收拾?你自己选。”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哲里别笑了笑:“现在怎么又变卦了?”

“行,既然你决定让我清理这些溃兵,那我就答应你了。”路朝歌沉思了片刻:“等我把‘天地院’的家底抄干净了之后,我就让我的人动手,到时候付出多大的代价,你自己承担,我可不会管你的。”

“倒也不用你负责。”哲里别到是没有别的心思,只不过是他不想要那些溃兵而已,这些人留着就是个祸害,杀了才是最好的,至于王都里的那些百姓,他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的死活,都死了也无所谓,曼苏里是大国,也不缺人口,几十万人口而已,在一个皇帝的眼里,不多。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路朝歌点了点头:“不过是废点炮弹的事罢了,你回去等着吧!等我解决了他们之后,我就带人回大明,到时候这王都就是你的了。”

“好,我静候佳音。”哲里别站起身。

“别急啊!”路朝歌叫住了要离开的哲里别:“渤泥国复国的事,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答复了?”

“你还还是念念不忘啊!”哲里别重新坐了回去:“既然渤泥国想复国,我也不是不能答应,但是你不该给我一些好处吗?毕竟大家互利互惠。”

“行,你说你要什么吧!”路朝歌想了想,这件事确实不能白拿人家的好处不是。

“帮我们曼苏里训练一批战兵。”哲里别从怀里摸出一张图纸,放在了路朝歌的面前:“粮食、盔甲等一切都是我出,你们只要负责训练就行。”

“哦!可以。”路朝歌拿过那张图纸看了看,又是一张新的水军战船核心技术。

“那个,你答应我的全套技术,不会食言吧!”路朝歌收起那张图纸,看向哲里别。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不会食言。”哲里别担心路朝歌不放心:“我记得你的水军不是在这嘛!你走的时候,我可以送你一艘我曼苏里的战船。”

“成交。”路朝歌笑着说道:“我就知道,陛下你办事最让人放心了,等我离开的时候,你挑选十万壮丁跟我一起走,一年时间,训练成什么样,就看他们自己了。”

训练战兵而已,反正也给扶南国训练了,就是顺带手的事,不过扶南国那都是三年一批,他们这只是一年时间。

送走了哲里别,路朝歌又开始盘算,这次能带回去多少钱,然后就想到了裴景芝,一想到裴景芝路朝歌就闹心。

就这样,路朝歌足足闹心了半个月的时间,他闹心就不能让别人好受,折腾不了那些领兵的,那就折腾那些小不点,美其名曰要好好锤炼他们一番。

这个借口要多烂有多烂,但是人家这么说,你也不好反驳,其实也没怎么折腾这帮小伙子,就是让他们配合着去城里抓人,然后抄家什么的,这些事这帮小伙子其实还挺愿意干的,真金白银的往外搬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这半个月最开心的当属林哲言了,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金山银海也不是没见过,可那不过是个比喻或者夸张的说法,这一次他是真看见了,那山洞里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真的能晃瞎人眼,他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路朝歌是真担心这小子把自己累死,劝了他好几次,可林哲言哪有时间听他啰里吧嗦的,有那个时间不如多数数搬到军营的金银。

路朝歌现在对金银没什么概念,但是他喜欢金砖,那玩意放在手里把玩挺好的,他的手比一般人的大不少,就是相同身高的人,他的手也是最大的那个。

所以,他把玩的金条、金砖,一般都是周静姝找人特制的,就是方便路朝歌玩起来方便。

有一天晚上,睡不着的路朝歌去偷了一根金砖,主要是他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又没他什么事,手里没个东西玩,他有点难受了。

结果,第二天就被林哲言发现了,被林哲言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差点给路朝歌骂自闭了。

最后,还是路朝歌和路竟择凑足了银子,把那块金砖给买下来,这才让林哲言放过了路朝歌。

其实放在别的朝代,这种领兵在外的大将军,贪点东西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谁也不会去触领军大将军的霉头,可这是在大明,军规军律都是路朝歌定的,他若是都不能带头执行,下面的人就更没规矩了。

“你说你,没事大晚上去偷金砖,你也是真能想的出来。”中军帐内,路竟择看着低着头的路朝歌:“你好歹是领军大将军,好歹是大明的脸面,你干这种事合适吗?”

“那我不是手里没东西刺挠嘛!”路朝歌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一般,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路竟择是爹路朝歌是儿子呢!

“我看那金砖挺好的,我就顺手拿了嘛!”路朝歌还在狡辩:“再说了,这么多我以为他看不出来呢!”

“你装瞎,看守的那些战兵也瞎啊?”路竟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那么大一块金砖丢了,他们不如实汇报,最后就落他们头上了,他们赔得起吗?”

“那咱俩不是花钱买下来了嘛!”路朝歌还觉得自己挺委屈的:“你就别说我了呗!”

“有我一半。”路竟择看着路朝歌手里的那块金砖:“回去之后你就还给我,别以为能占我便宜。”

“等会……”路朝歌猛的抬起头,好似反应过来了:“路竟择,你反天了是吧!谁爹谁儿子?”

“你干的那事,是个当爹的能干得出来的吗?”路竟择一点不虚:“这件事要是让我娘知道了,能笑话你一辈子,堂堂大明的大亲王,大半夜不睡觉去偷金子,你丢不丢人。”

“不丢人啊!”路朝歌一脸你不懂的表情:“你爹我当年就是抢了小白脸发家的,整整五十两呢!”

“你能不能别把你那点丢人的历史说的那么大义凛然?”路竟择是真服了,他觉得自己的脸皮其实挺厚了,可和他爹比起来,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儿子,我这次军功这么大,之前我和你林伯伯说过这件事,他也给我出了主意。”路朝歌想起了自己的军功:“可是我觉得他的主意不靠谱,但是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要贪赃啊?”路竟择立即就明白了。

“对啊!”路朝歌点了点头:“我一会就让人去抢一堆过来,然后让那些御史台的看到,等回到长安城,再让他们狠狠的参我一本,我的军功是不是就没了?”

“影响不好。”路竟择摇了摇头:“有样学样的,要是下面的将军都学你,那大明的军纪还要不要了?”

“你傻啊?”路朝歌得意的说道:“我这么干是为了什么,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谁敢跟我学啊!你说是吧!”

“那你最好把这件事和他们说明白。”路竟择想了想:“反正我告诉你,你要是把军队给我弄的乌烟瘴气的,回去我就和娘娘告状,到时候你看她怎么收拾你。”

“小兔崽子,这军队现在还是老子说的算呢!”路朝歌眼睛一瞪:“咋地?你现在就想上位啊?你还嫩了点。”

“早早晚晚的。”路竟择嗤笑一声:“爹,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这次回去肯定要向大伯请辞,到时候你们哥俩能干出什么事来,我虽然不能确定,但是我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了,你哥俩不就是想把我和大哥扔下不管嘛!”

“怎么可能……”路朝歌有些心虚,他还真是这么想的,至于李朝宗想干什么,他才懒得管,反正十年之内将皇位传给李存宁就行,其他的路朝歌才不操心。

“爹,你心虚了。”路竟择看着路朝歌的眼睛:“你刚才说了四个字,但是你的手先摸了脸,然后又摸了鼻子,这就是你教过我的,心理暗示。”

“靠……”路朝歌暗骂一声。

“行了,你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路朝歌靠坐在椅子上:“这段时间别来烦我,什么时候把‘天地院’搜刮干净之后,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又足足过了一个月时间,林哲言才将‘天地院’的金银财物都清理干净,这还不包括裴景芝没交代的那些。

林哲言再一次找到了路朝歌。

“你最好还是让裴景芝把该吐的吐干净。”林哲言坐在中军帐内:“错过了这一次,我们再想过来可就很困难了,到时候不管是走陆路还是海路,都是很危险的,你觉得哲里别会让我们大明战兵二次进入曼苏里吗?”

“他不说我能怎么办?”路朝歌挠了挠头:“还不能为难他,关键是他现在不能死啊!”

“你带我去见裴景芝,我和他聊聊。”林哲言想了想:“看看还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来。”

“算了,还是我去吧!”路朝歌叹了口气:“若是我进城期间,哲里别来找我,你帮我应付一下,要是说到渤泥国复国的事,你看着聊就行,我已经答应了他条件了,其他的什么事也别答应,若是商讨复国的细节,这是你的强项。”

交代好了这些,路朝歌带着自己的亲兵进了城,此时裴景芝府邸可以说是被围的水泄不通,府内的尸体早早的被收拾干净了,路朝歌又千方百计的帮裴景芝找了一堆歌舞女什么的,反正现在裴景芝过的小日子比路朝歌潇洒多了。

“你这一个多月过的真潇洒哈!”依旧是后花园的凉亭:“就是为难我了。”

“你有什么为难的?”裴景芝挥退了那些跳舞的舞姬:“天天看着那金山银山的,你心里应该很美才对。”

“为难我到底弄不弄死你啊!”路朝歌叹了口气。

“你就别想着弄死我这件事了,我说了我死不了。”裴景芝依旧是那么自信:“行了,你先说说你来找我干什么吧!”

“剩下的金银。”路朝歌躺在了躺椅上:“这次离开曼苏里,我怕是想再回来就难了,林哲言的意思,其实也是我的意思,你最好还是一次性的告诉我。”

“路朝歌,你知道我不可能告诉你的,不过我可以保证,你们大明可以拿到所有的金银。”裴景芝笑着说道:“而且我还能保证,曼苏里一文钱也拿不到。”

“你把金银藏在大明境内了?”路朝歌反应了过来。

“要不说你是聪明人呢!”裴景芝笑着说道:“虽然我们的总舵在曼苏里,但是我们终究是中原人,我们也想着有朝一日能重回中原,所以很多时候,金银也未必是放在曼苏里的,留在曼苏里的只不过是一部分而已。”

“那我现在拿到的,是你们藏在这里的全部吗?”路朝歌还想确定一下。

“不是啊!”裴景芝摇了摇头:“还有一部分,是我留给自己的,我到了长安城也要花天酒地的,我不给自己留一些,难道我要去大街上讨饭吃吗?”

“你留了多少?”路朝歌好奇的问道。

“两千多万两吧!”裴景芝想了想:“够我一辈子胡吃海塞了,我又没后人,也不用为他担心。”

“你这是……”路朝歌皱了皱眉。

“我这是为了大家好。”裴景芝往嘴里扔了一颗葡萄:“我若是有了后人,头疼的就是你们大明了,我也不想自己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你们的监视之下,索性我就不要孩子了,我一个让你多潇洒,想干什么干什么。”

“裴景芝,我信你。”路朝歌沉默了片刻:“但是我还会留下人,在曼苏里寻找,若是让我找到了,那就说明你是在骗我,那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就会全部推翻。”

“随你。”裴景芝耸了耸肩:“但是我的那些你不能给我贪了,要不然剩下的我可就不告诉你了,那些虽然在大明境内,可若是没我告诉你准确地址,我累死你也找不到。”

“我信。”我超过点了点头:“毕竟你们在中原也经营了上千年的时间了。”

“我现在告诉你我的私产藏在什么地方,你叫人帮我收拾一下。”裴景芝从躺椅子上站了起来:“不白干,一人给一百两,这个价格合适吧!”

“你还真是够大方的。”路朝歌笑了笑。

“你呀!一看就没当过正儿八经的纨绔子弟。”裴景芝拢了拢自己的袖子:“等到了长安城,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纨绔子弟。”

“行,到时候我就看一看。”路朝歌笑了笑:“你应该有自己的马车吧?”

“我都收拾利索了。”裴景芝说道:“随时都能出发。”

“好,那你就在玩两天,我们就出发。”路朝歌点了点头:“路上可能要吃些苦,毕竟行军嘛!”

“我上辈子也是领过兵的。”裴景芝提醒道:“你赶紧去帮我把我的私产都弄出来,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也好,这王都何尝不是我的另一座囚笼呢!”

“难道长安不是吗?”路朝歌好奇的问道。

“长安啊!”裴景芝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心驰神往的感觉:“这你知道吗?我没重生之前去过好多次,每一次都是为了科举,没有时间好好欣赏长安的美,重生之后,我是一次也没进去过,那时候想进长安城是为了打败你,可是你愣是一次没让我打进去过。”

“这一次去,肯定是一种不一样的心情。”裴景芝继续说道:“我要好好欣赏一下长安的美,我不是科举赶考的举子,也不是为了打败你而疯狂的裴景芝,我就是一个过客,一个为了欣赏长安美景和伟大的过客。”

裴景芝重生了那么多次,可是每一次他都不是为自己而活,他带着目的、带着野心,每一次努力之后的结果都是被路朝歌摁在地上摩擦,这样的人生其实是很可怜的,这一世他终于能做自己了,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