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大世家被收拾的消息不胫而走,这让那些世家大族更是不寒而栗,以前他们以为忍到路朝歌这货死了,他们的翻身之日也许就到了,可现在一看李存宁对世家大族的态度,他们这才明白,原来这个打小就跟在路朝歌屁股后面长大的太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甚至可能比路朝歌更不是东西。
不过那又能怎么样呢?
大明的集权有多强,至少前楚达不到如今的地步。
李朝宗手握天下政权,人事任免、财政大权全都集中在他一个人手里,他真的能做到皇帝一怒伏尸百万。
军权牢牢掌握在路朝歌手里,这货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连李朝宗他都揍过,更何况那些所谓的世家大族,世家大族掌握天下,不过就是靠着权利和金银。
可在路朝歌那百万大军面前,那没有兵权作为依靠的权利,好像也没有那么牢固了。
这哥俩死死的掌握着大明绝大多数权利,下面六部各属衙那就是干活的,有提议权没有决议权,大明最重要的事,基本上都是李朝宗和路朝歌商量之后亲自拍板决定的。
说白了,李朝宗和路朝歌就相当于内阁了。
李朝宗守着长安城和大明,路朝歌带着人胡作非为,你别管他干的事是不是人事吧!至少大明百姓、官员都觉得路朝歌那并非胡作非为。
长安城的事路朝歌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现在一门心思盯着曼苏里的王都这边。
原本路朝歌只想轰塌一面城墙的,可他想起来了,当初和哲里别商量的时候,好像没说是一面城墙还是两面城墙,既然没说,那就三面城墙一起吧!
至于北城墙……那是皇宫的方向,其实曼苏里的王都和长安城的规划格局差不多,皇宫都是坐北朝南。
攻城当天,路朝歌命令三路兵马将所有火炮推了出来,炮弹一箱箱的送到前线,路朝歌这么多年攒的家底,路朝歌这一次全都拿出来了,干完这一仗路朝歌就回家了。
“你确定都拿出来了?”路朝歌拉着康嘉福来到一边:“我怎么感觉对不上数??”
“留了三成。”康嘉福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身边没有别人:“哲里别那人心思太深,都被你恶心成那样了,他都什么都没说,这样的人不得不防啊!”
“毕竟是一代帝王,知道什么时候要隐忍,也同样知道什么时候该嚣张。”路朝歌嗤笑一声:“他现在求着咱们呢!”
“收拾了‘天地院’之后呢?”魏嘉荣提醒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估计是看到了火炮的威力,所以对我们有所忌惮,若是我们的炮弹打干净了,他们的顾忌就少了,‘天地院’那么多金银,他能不动心?财帛动人心的事还少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他们动手呢?”路朝歌嘴角微扬:“我会怕他们动手?”
“你自然是不怕的。”魏嘉荣看向了炮兵方阵:“可要多死多少人?有火炮镇着,他们自然也就消停了。”
“留三成就留三成吧!”路朝歌耸了耸肩,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哲里别在‘天地院’被清理后就立即翻脸,只是在有兵力优势的情况之下,路朝歌不介意给哲里别涨涨教训,顺便在把哲里别的皇宫给扫一遍,在将整个王都烧了。
他这么做,就是逼着哲里别迁都。
一个王都想要重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看看大明长安城的外城扩建,仅仅是一个外城就用了好几年时间,更别说是王都了,这里面还包括皇宫的重建,皇宫那地方想重建更难,里面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这些东西都是钱。
若是不想重建皇宫,那就必须迁都,而最合适的地方,就是路朝歌来的路上攻陷的渤蛮天京,那里本来就是前朝旧都,有现成的皇宫可以用。
而路朝之所以会这么想,还是看中了渤蛮天京的位置,那地方距离沿海更远,若是大明突然从海上发动进攻,传递消息的时间就会更长,更有利于大明的登陆作战。
渤蛮天京的位置更靠近内陆,也就是直面南疆诸国的威胁,虽然有点天子守国门的意思,但是危险系数也大大增加,一个不好就会闹的国都沦丧。
路朝歌在曼苏里下了很大一盘棋,现在也不过就执行了一小部分而已,这盘大棋能不能成功,就看最后哲里别会不会翻脸不认人,只要哲里别做得出来,那他就等于是进了路朝歌的棋盘,到时候一切就该按着路朝歌的方式来了。
路朝歌想着,攻城之前还是应该去见一见裴景芝的,至于人家见不见他那是另一回事。
路竟择带着亲卫往王都靠近,刚进入床子弩的射程范围,一支巨大的弩矢飞射而来,不过准头差了点意思,从路朝歌的身边飞了过去。
这一下,路朝歌就知道了,城墙上的八成是王嗯英,能如此恨他的人,估计也就王嗯英了。
既然人家不想和自己见面,那路朝歌也就没必要过去了,回到本方战线,路朝歌也不再废话,直接下令开始炮轰。
此时城内的王嗯英,其实也吃透了路朝歌的套路,他把大量的军队撤下了城墙,只留下一些观察哨,自从知道路朝歌火炮的威力之后,他就不再期待城墙能挡得住路朝歌。
不过,他并没有落下城门的千斤闸,他发现了,大明的火炮重量极大,想要移动很困难,所以他集中了他所有的骑兵大概有三千人,准备给路朝歌一个大惊喜。
流程大差不差,路朝歌就坐在距离火炮阵地百十步的地方,刘子睿这个跟着路朝歌一起出来,却很久没露面的主坐在了他的对面,中间摆着一副象棋。
“这段时间你就躲在你的帐篷里,干啥呢?”刘子睿干什么路朝歌也不会管,人家过来就是想手刃几个人罢了。
“我没事出去干什么?”刘子睿笑着说道:“我又不需要帮你领兵,待在自己的营帐里,也不至于打扰了你。”
“马上就能回家了。”路朝歌挪动着棋子。
“那么多金银珠宝,估计要清理一段时间。”刘子睿看了一眼王都的方向:“朝歌,清理了‘天地院’你最初的目的也就达成了,接下来要干什么?”
“没想好。”路朝歌打了个哈欠:“不过,肯定有我要干的事,你说我这次军功这么大,我是不是惹点祸?”
“你想干什么?”刘子睿看向了路朝歌:“大明才太平没多久,你可别干什么出格的事。”
“倭岛的人还没死绝呢!”路朝歌舔了舔嘴唇:“这件事我要是不干成,我能死不瞑目你信不信?”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但是我个人认为,你暂时没必要。”刘子睿松了口气,他真担心路朝歌噶你什么混账事:“现在大明到处都需要人干活,他们现在留着还有用,等没用的时候你在杀也不迟。”
“谁知道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路朝歌撇了撇嘴:“再说了,他们能干的活,我大明百姓其实也能干,只不过国家要掏一些钱而已,大明差钱吗?”
“能省就省呗!”刘子睿喝了口茶:“国家建设需要的钱那是金山银海,户部那边总是要算计着过日子的,对吧!”
“这件事我肯定要干。”路朝歌目的很明确,倭岛的人必须死绝了才行,至于已经送到长安城的,让他们慢慢死去就是了,他们还真以为自己能成为大明的子民?
火炮整整轰隆一天时间,王都的城墙岿然不动,不过谁也没当回事,王都城墙的厚度路朝歌是了解过的。
就在路朝歌准备收兵回营休息时,王都的南城门轰然洞开,那座吊桥也猛然放下,三千骑兵冲出王都,奔着大明的炮兵阵地就冲了过去。
路朝歌被王嗯英的操作给弄笑了,大明的火炮多金贵啊!他怎么可能不好好保护。
就在王嗯英的骑兵冲出来的一瞬间,已经准备回营地的谢玉堂立即调转马头,带着三千玄甲骑军就冲了出去。
而于吉昌也没等待,带着人冲向了王都城,此时吊桥落下,若是能抓住这个时机冲进去,那大明的军队也就不用浪费那么多的炮弹了。
对于谢玉堂和于吉昌的反应,路朝歌一点也不奇怪,毕竟这都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将军,若是连这种战机都抓不住,那他们就真该退位让贤了。
谢玉堂的骑兵是玄甲骑兵,最擅长的就是正面攻坚,两军撞在一起,王嗯英的骑兵根本就讨不到好处,曼苏里的水军天下无敌,可是路上的作战能力,也就那么回事吧!
至少,在骑兵的应用上,确实是不怎么厉害。
骑兵的训练同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曼苏里毗邻大海,他们的祖先又是跨海而来的,所以他们的水军强大无比,水军强大了,自然就忽略了一些其他地方,能像中原这样全面发展的真不多。
王嗯英站在城门楼上,看着铺天盖地扑过来的大明骑兵,他立即叫人升起了吊桥,那三千骑兵他直接放弃了,不放弃也不行,总不能让大明的骑兵冲进城吧!
于吉昌见冲进去是没机会了,只能调头协助谢玉堂对付那冲出城的三千骑兵,不过他并没有加入正面战场,而是游弋在战场周围,将那些逃离的曼苏里骑兵给圈了回去。
战事不过持续了不到两刻钟,倒不是曼苏里的骑兵真的菜到一定地步了,而是哲里别把他们的命保下来了。
哲里别这一天其实并没有怎么关注战场,毕竟就是最简单的炮轰而已,可当他知道一支曼苏里的骑军冲出王都的时候,他终于出现在了战场上。
当他看到大明骑兵的作战之后,他知道曼苏里也需要一支合格的骑兵,知道在战场上,骑兵的机动性,有的时候能解决很多问题。
想组建骑军,就必须有一个班底,哲里别的军中也有骑兵,但是并不是很多,加起来也不过就是两三万的规模,这相对于曼苏里的五十万大军来说,微不足道。
而且,这两三万人并没有集中使用,而是分派到了各个军中,根本形成不了有效的战斗力。
而哲里别看上这三千骑军,是因为他们有骑兵的基础,只要稍加训练,就能成为合格的骑兵。
合格的骑军和精锐骑军是两个概念,想让合格的骑兵成为精锐骑兵,除了严苛的训练和优质的装备之外,就是大量的实战,大明的骑军那可都是战场上打出来的。
哲里别为了保住这些骑军,又答应了路朝歌十万两银子,谁让路朝歌死要钱呢!
十万两白银保下两千余骑兵和他们的战马、装备,其实算起来哲里别并不亏的。
路朝歌看不上曼苏里的骑军,虽然一个个长的人高马大的,但是在战马上的灵活性根本不够看,杀了对路朝歌也不过就是顺手的事,可是能换钱不是挺好的嘛!
火炮轰了三天时间,王都大面积的城墙变成了废墟,城墙之内的建筑已经暴露在了大明军队的视线之内,可是想过去就必须将城门也变成废墟,那四十丈的护城河就仿佛天堑,想要过去就必须让那条吊桥落下来。
路朝歌依旧有耐心,作为大明的领军大将军,耐心永远比急于求胜更重要。
晚饭时,康嘉福找到了路朝歌。
“弹药消耗干净了?”路朝歌也算着,他们的炮弹还能坚持多久这种高强度的轰炸。
“够。”康嘉福点了点头。
“出什么事了?”路朝歌皱了皱眉。
“有人来找你了。”康嘉福压低了声音说道:“来的是咱们中原人,我想你有兴趣见见他。”
“找我?”路朝歌来了好奇心:“你的人抓到的?”
“算是吧!”康嘉福叹了口气:“你见见就知道了。”
“带去我的中军帐吧!”路朝歌想了想:“怎么感觉要出大事呢!”
吃过晚饭,路朝歌回到了中军帐,此时中军帐内坐着一个人,看着有四十多岁的样子。
“见过殿下。”那人见路朝歌进来,赶紧站起身行礼。
“免了。”路朝歌摆了摆手:“你是中原人?商人吗?”
“草民刘永和,冀州道人氏。”刘永和站直了身子:“是当年被王嗯英带到这里来的。”
“你是刘子腾麾下的战兵啊!”路朝歌来了兴致,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我记得你们不是应该在城里吗?”
“我本来确实是应该在城里的。”刘永和重新坐下:“可我们有些人不想留在这里生活,我们重回中原。”
“当初你们跟刘子腾离开的时候,不是都同意了嘛!”路朝歌可忘不了那一次,为了把他们带走,王嗯英可是把他耍的不轻,还杀了好些战兵。
“不走,不走就只能死。”刘永和叹了口气:“殿下,我们这些人没什么文化,但是也知道人离乡贱的道理,从到了曼苏里,因为刘子腾死了,我们这些人活的像一条狗,被人呼来喝去,说是‘天地院’接手了我们,可那根本不是什么接手,我们每个月只能拿到微不足道的俸禄,我们根本活不下去,为了活下去我们要自己出去找活干。”
“那你们回去之后,难道不是要靠自己吗?”路朝歌笑了笑:“你以为,你们回去之后,我大明就要养着你们?没这个道理的,你们不是我大明战兵啊!”
“我们回去至少那是自己的家,至少大家都拿我们当人看。”刘永和满脸悲戚。
不过,路朝歌可不吃这一套,当初这些人离开的时候,一个个可是兴高采烈的。
当初刘子腾离开的时候,可是给了他们选择的,这些人跟着刘子腾离开,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嘛!
不过,随着刘子腾一家葬身海底,他们的富贵梦也没了,到了曼苏里他们才知道,日子并不如他们想的那么美好,现在想回去,不过就是看到了大明的强大,知道回了大明能有自己的土地,能活的像个人。
“想回去不是不行。”这些人对路朝歌来说可能还有用,所以他就算是不喜欢这些人,也不会把话说死:“但是,你们总要立下战功之后,我才有理由带你们回去不是?”
“要不然你们回去之后我怎么安置你们?”路朝歌继续说道:“而且你们离开中原那么多年,你们怎么保证,你们这些人当中,没有混入‘天地院’的人呢?”
“我们有人在王都里。”刘永和抬头看了路朝歌一眼:“他们能帮你打开王都的城门,能帮您放下王都的吊桥。”
“你们城里有多少人?”路朝歌就知道,这些人既然能来找自己,那就说明一定有自己的资本,如今大明最需要的是什么?自然是进入王都城了。
“八百多人。”刘永和说道:“我们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回去的,那些领兵的,他们在这里过的不错,自然不想回去成为一个普通人。”
“确实,能在这锦衣玉食的,谁没事回去吃那个苦。”路朝歌笑了笑:“你们有把握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吗?”
“这个,要试过才知道。”刘永和其实也没信心,毕竟手里只有八百多人,而城里的守军可有将近三十万呢!
“那就试试吧!”路朝歌沉思了片刻:“若是成功了,我带你们回大明,若是失败了,那你们估计也回不去了。”
八百人能不能成功路朝歌不知道,但是可以试一试,而且也能让王嗯英猜忌,让他以为城内还有更多大明人,让他时刻提高警惕,让他高度紧张,这样会让他很快就陷入崩溃。
为了拿下王都,路朝歌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只要对战事有利,那他就可以尝试,更何况这八百人说到底不是大明战兵,虽然他们说自己是大明人,但当初离开的时候,这些人不也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嘛!
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既然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那就要付出足够的代价,甚至是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