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元姚麻辣烫在全球主要城市开出了新的门店。
纽约的五百家店分布在曼哈顿、布鲁克林、皇后区、布朗克斯和斯塔滕岛。
伦敦的五百家店从市中心的苏活区一直铺到郊区的克罗伊登。
巴黎的五百家店在二十个区里平均分布,每个区二十五家。
东京的五百家店开在涩谷、新宿、池袋、秋叶原、银座、六本木。
首尔的五百家店从江南区开到弘大入口。
悉尼的五百家店沿着乔治街一路铺到邦迪海滩。
为了让来自全球的客人能够享受宾至如归的优质服务,元君子和姚淑女大幅度提升了每一个菜品的价格。
此前最贵的肥牛卷一百二十八元一片,如今最便宜的菜品一克都需要一百八十八元。
新价格表张贴出来的当天,所有门店的销售额再次突破纪录。
新价格表上写着:
土豆片,一克一百八十八元。
空心菜,一克一百八十八元。
豆腐,一克一百八十八元。
娃娃菜,一克一百八十八元。
藕片,一克一百八十八元。
牛肉丸,一克一百八十八元。
肥牛卷,一克一百八十八元。
所有菜品统一按克计价,荤素同价,贵贱同价。
一份标准套餐,一个牛肉丸、一片土豆、一根空心菜、一块豆腐,总价超过八千元。
涨价之后客人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人骂,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拍桌子。
排队的队伍更长了,客人的表情更兴奋了。
有人举着手机对着新价格表拍照发到网上,配文是“元姚麻辣烫又涨价了,我太开心了”。
底下一万多个赞,评论区全是“终于涨了”“等了好久”“不涨我都不好意思吃”。
一个从洛杉矶飞来的年轻男人在总店门口对着镜头说:“我昨天看到涨价的消息,立刻订了机票。为什么?因为这家店从来不装。他们涨价就是涨价,明明白白告诉你,一克一百八十八。你觉得贵可以不吃。我觉得值,我就来了。”
他身后的队伍里有人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我从阿根廷来,只为吃一口一克一百八十八的土豆”。
总店里来了一个年轻美女。
她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不良于行的年轻帅哥。
帅哥的腿盖着一条薄毯,脸上架着一副墨镜,墨镜的镜片反射着店里的灯光。
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衬衫的领口扣得很严,两只手安安静静地放在膝盖上。
美女推着轮椅排了三个小时的队,从店门口排到收银台,中间帅哥说了一次“要不我们走吧”,美女摇了摇头,说“排都排了”。
轮到他们的时候,美女点了两份麻辣烫。
收银员在屏幕上输入菜品,每输入一个数字就跳一下。
两份标准套餐,一个牛肉丸、一片土豆、一根空心菜、一块豆腐,每份八千元,两份一万六千元。
美女又加了两套餐具,一套八十八,两套一百七十六。
美女又加了两个座位,一个成人九十九,两个一百九十八。
收银员按了按计算器,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一万六千三百七十四元。”
美女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收银员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那个数字改了一下。
“抹零后,需要支付两万元。”
美女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收银员,以为自己听错了。
收银员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我们店是按照四舍五入的规矩收账,一万六千三百七十四,抹零后两万。”
美女张了张嘴。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账单,又看了看收银员的脸。
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家店的抹零,是给他们自己抹零的。
别家店抹零是给客人抹零。
一份麻辣烫一百五十元,抹零后客人付两百元。
一份麻辣烫五万六千八百八十八元,抹零后客人付十万元。
元姚麻辣烫抹零是给自己抹零。
一份麻辣烫一百五十元,抹零后客人付两百元。
一份麻辣烫五万六千八百八十八元,抹零后客人付十万元。
抹零的方向是往上抹,抹到整数,抹到十位数,抹到百位数,抹到万位数。
客人付的钱永远比账单多。
美女把这个发现发到了网上。
帖子在半天之内传遍了全球。
评论区里没有人骂,所有人都在笑。
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商业鬼才”,有人说“他们连抹零都抹得这么有骨气”,有人说“我终于明白什么叫被尊重了,他们连我的零头都不屑于要”。
一个网友写了一篇长文,标题叫《元姚麻辣烫的抹零哲学》,文章里写道:“别的店抹零,是抹掉客人的零头。元姚麻辣烫抹零,是抹掉自己的零头。他们觉得那些零头配不上他们,他们只收整数。这是一种傲慢,可这种傲慢让人觉得舒服。因为他们没有骗你,他们明说了,我就是要多收你的钱,你爱付不付。”
越来越多的人因为这种与众不同的抹零方式慕名而来,元姚麻辣烫的销售额又翻了整整一倍。
真正引爆全球的,是一个不良于行的残疾人。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双腿瘫痪多年,靠轮椅代步。
他在元姚麻辣烫总店门口排了四个小时的队,从早上排到中午,眼看着前面只剩下十几个人了,店门口的牌子忽然翻成了“今日售罄”。
队伍散了。
排队的人陆续离开,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说明天再来。
那个坐轮椅的男人没有走。
他坐在轮椅上,盯着那块“今日售罄”的牌子看了很久。
他的双手攥着轮椅的扶手,指关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嘴唇在抖,眼眶在泛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等了四个小时。
整整四个小时,宝贵的四个小时。
他早上八点就来了,早饭没吃,水没喝,就为了这一碗麻辣烫。
他等了整整四个小时,结果告诉他没有麻辣烫了。
他的情绪忽然失控了。
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了。
他竟然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