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在虚空中穿行。
顾长歌闭目调息，体内的真气在缓慢的恢复。
此前破空斩剑秘术连续施展，瞬息间跨越亿万里的距离，损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元府中那股空虚感迟迟未能消退。
红云也不轻松，但相比顾长歌，他的状态要好一些，毕竟逃命的时候，出力的主要是顾长歌。
“联系上了。”
红云忽然开口，手中握着一枚太虚镜，看向顾长歌：“上官已经带着苍梧震撤到了安全区域，和我们的方向不太一样，她正在和后面的大部队汇合。”
“先找个地方停下来吧。”
顾长歌睁开眼，扫视了一下四方：“我需要时间恢复，师兄也得重新梳理一下万宝大阵。”
红云点头。
他现在的主要战力便是依赖万宝大阵，此前的交锋使万宝大阵中不少灵器破碎，若是不休整一番，下次战斗可就麻烦了。
旋即。
他操控灵舟调转方向，朝着一片相对稳定的虚空区域飞去，那里有几座新生的山峰，虽然荒芜，但至少没有时空裂缝和混沌风暴的威胁。
灵舟落在一座山巅。
两人下了船，红云挥手将灵舟收起，顾长歌则在山顶找了一块平坦的岩石盘膝坐下。
红云也在不远处坐下，取出那些破损的灵器，一件件地检查，时不时发出心疼的抽气声。
顾长歌没有立刻入定。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准确地说是自己手指上那枚星罗戒。
戒面上。
一缕缕细若游丝的黑色魔气，此刻正在缓慢浮现，看起来就如同蠕动的虫卵，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赤色神山被他扔进了星罗界。
那座神山中封印着魔圣的一部分本源，即便隔着星罗界的空间壁垒，那股天魔之力依旧在缓慢地向外渗透。
红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自然也看到了星罗界上渗透的魔气。
“师弟，那魔神会不会顺着这气息追来？”
红云有些担忧地问道。
顾长歌思索了片刻后，摇了摇头：“其余的几座神山还镇压着它，那魔圣想要肆意移动，至少得先挣脱剩下的四座封印，等到它脱困出来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微冷：“说不定是谁对付谁。”
红云闻言也是冷哼了一声。
两人之间随后又陷入一阵沉默，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突然。
顾长歌转头看向红云，一双眸子盯着他问道：“之前那魔气入侵，师兄你是怎么摆脱的？”
红云手上的动作一滞。
他回头看着顾长歌眨巴眨巴的眼睛：“师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天魔气息对于规则有强烈的侵略性，这一点两人都清楚。
红云的万宝大阵被侵蚀得千疮百孔，数万灵宝受损严重，但他的神魂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甚至。
那些试图侵入他的天魔之力，在接触他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长歌记得很清楚。
“师兄？”他又唤了一声。
红云打了个哈哈，低头继续摆弄那些灵器碎片：“运气，运气而已。可能那天魔觉得我太穷了，不值得入侵？”
顾长歌挑了一下眉头。
红云不接话，气氛有些微妙。
过了一会儿，顾长歌收回目光，不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愿说的秘密，他理解。
不过……
总感觉师兄身上的秘密，比起自己只多不少啊。
两人各自调息。
灵舟停留的山巅上，散发着淡淡青色毫光的风帆，在风中猎猎作响。
又不知过了多久，
红云突然开口：“师弟，你说这些天魔和那些先天魔神到底有没有联系？”
顾长歌睁开眼。
其实这个问题他也在想。
第十天深处，天魔、先天神魔、混沌魔神，三方几乎同时活跃起来，时间上太过巧合。
雷道人说那些先天神魔正在汇聚。
而他们刚进入深处就撞上了被天魔寄生的江生。
“就我的感觉而言，很难相信两者之间没有联系。”
顾长歌说出自己的想法。
红云只是皱着眉头，轻轻一叹：“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这些家伙联合在一起，到底是由谁主导，如果只是那些神魔，倒不足为惧，可若是是那些天魔的话就麻烦了！”
顾长歌闻言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的关键在于，那些远古的混沌神魔虽然一代比一代弱，可是他们终究掌握着部分天道秩序的权柄，代表的是九天十地最本源的规则力量。
而天魔则恰恰拥有感染天道的能力。
若是这件事是以天魔为主导，那天魔很有可能借助混沌神魔的力量，重新窃取天魔权柄。
两人正说着。
突然齐刷刷的瞥了一眼地面，地面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两人对视一眼，站起身来。
在他们起身之后，落脚的荒山抖动变得越发的剧烈，山体表面开始龟裂，无数碎石从山壁上剥落，坠入下方的深渊。
轰——
不远处，山体炸裂。
无数巨石飞溅，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地下破土而出，那是一尊由岩石和泥土凝聚而成的巨人，高约千丈，浑身散发着浑厚的土行灵气。
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岩石铠甲，没有五官，只有两团幽绿色的光芒在头部位置闪烁。
“先天神魔。”
顾长歌看着大地巨人眯了眯眼睛。
那尊大地巨人没有犹豫，它从地下完全钻出后，两团幽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两人，巨大的拳头裹挟着万钧之力，朝着两人所在的山头狠狠砸下。
红云脚下一动，身形暴退。
顾长歌也同时后撤，青溪剑出鞘，一道剑光斩在巨人的拳头上，剑光与岩石碰撞，火星四溅，巨人的拳头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但它的攻势没有丝毫停滞。
轰隆——
整座山头被它一拳砸碎，碎石飞溅如雨。
红云在空中稳住身形。
他盯着那尊巨人，嘴角不由抽搐：“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冒出来了！”
一尊先天神魔，在他们刚逃出天魔的追杀不久就出现，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
这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师兄。”
顾长歌目视远方，轻声说道：“看来我们不用再猜了。”
红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要说这些先天神魔与天魔之间没有什么牵扯，现在是打死他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