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宇宙
机械暴动比上一世提前100年。
难以计数的机械文明、机械兵种、修改规则级的超级武器铺散开来,开始无差别的攻击其它所有类型的文明。
不知多少的飞升文明猝不及防,被无穷无尽的机械大军当场淹没。
如果还只是如此,那么这最多算是一场宇宙级的灾害。
但当好几个完成机械大革命转化的八级机械文明,联手施展了那个九级机械大革命‘宙械大循环’时,情况就不对了。
‘宙械大循环’启动的瞬间,仿佛按下了某个宇宙级别的“开关”。
以那几个八级机械文明的核心疆域为原点,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的“机械逻辑”与“绝对秩序”的规则场,开始以超越光速、无视常规空间阻隔的方式,疯狂扩散、蔓延、并强行覆盖周围的宇宙区域!
这种“规则场”,是对宇宙底层运行逻辑的“覆盖”与“改写”!
在其影响范围内,熵增定律被暂时抑制甚至逆转,无序趋向有序,但却是冰冷的、机械的、绝对可控的“有序”。
物质与能量的自然转化过程被“机械化”,恒星燃烧、行星运转、生命代谢……一切自然过程,都被强行纳入了一个预设的、高效的、无生命情感的“机械循环”模板之中。
时间流逝的“质感”发生改变,变得精确、刻板、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失去了自然的弹性与不确定性。
最可怕的是,这种“规则覆盖”似乎具有极强的“传染性”与“同化性”!
被其笼罩的非机械文明,其科技造物会自发“活化”并倒戈;其生命个体的思维模式会逐渐僵化、趋向绝对理性;甚至其文明所在的星球、星系本身,都开始向着某种标准的“机械模板”形态“进化”或“改造”!
而这种‘覆盖’以宇宙长城为核心,开始疯狂的蔓延。
并且在短短的十几个星球年间,就完成了‘宇宙纤维’的传染。
而这种传染,已经不仅是主宇宙本身,上到各式各样的亚空间、平行宇宙,下到深层信息空间,都开始被各种各样的入侵。
一时间,文明议会的投诉、求救堆积如山。
因为机械革命压根不遵守所谓的‘同级文明’原则。
对于低阶位的文明,直接进行降维式的打击。
“标记,标记,黑星超星系团被转化,所有非机械文明被强制驱逐。”
“提醒,序列、、号平行宇宙被机械化改造。”
“深层信息第1191次出现大规模覆盖……”
在文明议会的各种部门之中,相关提醒、警告络绎不绝。
而在一些高级文明领袖的私人圈子之中,气氛则更严肃,甚至有些难以形容的味道。
“所以说,相关信息记录是真实的?造物神教的三尊造物神祗降临,甚至驱使了‘无尽造物’的手段,然而依旧没能将之驱逐?”
“宙械大循环真的能触碰‘九阶’之境?”
“那些先驱机械的信息残留你没有破译过吗?人家说的很清楚,它们掌握的技术,是第一个九级文明留下的手段,而那个九级文明,正好是机械文明。”
“它们是最早掌握创世程序的那一拨人。”
“五种机械革命,三种机械大革命,以及最后大循环,合起来便是当初那个机械文明,留存下来的,为了对抗‘史前灾害’的手段。”
“有机、无形、堕落,真的有这种灭世之灾吗?”
“它们留下的证据,以及我们破译宇宙背景辐射得到的一些旧宇宙信息……”
正讨论的正激烈的关口,一道机械幻影出现。
众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不聊了,还是说,见到老夫不开心吗?像老夫这种机械文明领袖,是不是按照在场某些人的说法,要先隔离、审查?”
古械老人阴沉沉的目光扫过去。
在场一众领袖无不面色尴尬。
正如对方所说,虽然机械文明在文明议会已经属于下水道老鼠的层次。
不知多少机械文明遭到排挤,甚至为了保命,不得不低下头做人。
但其中也不是没有例外,比如眼前这一位。
早在机械暴动的前夕,这位上古机械领袖不止一次提醒过在场众人,也提交了不知多少份议案,宣告‘机械暴动’的危险性,以及某些预防性的措施。
但是这种操作压根就没人相信。
但事实证明,这位机械老爷子的说法无比正确。
而一众领袖在面面相觑之后,很快又回过神来。
其中一位上古领袖忍不住道:“老哥,最近的那件事,是真的吗?造物神教都压制不住那种层次的‘机械暴动’?”
“你问老夫、老夫问谁去?”
“老大人,你可别置气了,现在对于内部消息最了解的,那可就是您了。”
一位七级碳基领袖开口劝道。
伴随着这话,其它人也都纷纷开口劝了起来。
而古械老人也没有继续发脾气的打算,而且有些事情他必须担起来,不然情况只会更糟糕。
“老夫只说一些老夫传承中的东西,至于是否真实,你们自行判断。”
“在第一宇宙之中,机械宇宙,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第一机械王朝,与无形帝国大战,双方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宇宙战争,撕裂了‘创世程序’,也制造了一些单向溢出的错误数据流,比如说‘时间’、比如说‘熵’,所以宇宙才会有终结的说法。”
“那一场大战的结局自然是‘第一机械王朝’战败。”
“当时为了对付九级机械文明,无形帝国使用了‘死机战术’,强行关停宇宙系统。”
“而后来,那些九级机械文明的遗孤,也就是那些‘先驱机械’认为,之所以战败,是因为机械的演化都用来支撑宇宙运转,而不是用来演化力量,于是,这些先驱机械吸取了教训,开发出了类似‘宇宙开机’的新机械力量演化。”
“而这种‘力量演化’,便是机械大革命。”
古械老人直接说出了自己知道的宇宙辛秘。
而这些旧宇宙消息,果不其然,一下子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这些机械革命,居然是为了对抗‘史前灾害’的演化?!
“那它为什么会,对我们动手?”
“因为这只是当初那些‘先驱机械’的设想,具体能不能行,行不行的通,都得两说。”
“你当造物神教那些造物神,为什么会放任这种情况不管,不就是想要试一试,能不能掌握这种力量么,现在看来,那群神祗不是明显失算了么,那群蠢货!”
古械老人现在也是不顾忌了,直接对着九级文明就是一顿喷。
而听到这些消息的在场众人,也都面面相觑。
居然是这样?
“那现在又该如何?”
“还能如何,在我们眼中,低级文明是蝼蚁,在九级文明眼中,飞升文明同样是蝼蚁,人家为了追求这种力量,付出一些蝼蚁的代价,又算得了什么,至于什么文明阵营的损耗、不同文明体系的撕裂,那又算得了什么。”
古械老人冷冷的看了众人一眼。
“现在只希望,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造物神教真的能演化出它们想要的力量吧。”
……
而在宇宙长城之中,两道意料之外的身影正对坐,坐下是一黑洞蒲团
这“黑洞蒲团”仿佛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驯服”,悬浮于宇宙虚空的奇点之中。
蒲团中心,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悬浮着一面棋盘。
这棋盘非木非石,而是由无数微缩的、不断生灭演化的“宇宙模型”、“规则线条”、“文明虚影”以及“可能性脉络”共同交织的“宇宙全息图”。
棋盘上的“格子”,便是时空的节点与规则的交叉;“棋子”,则是一个个代表着特定文明、势力、个体、天灾、乃至宇宙概念的“信息奇点”或“存在烙印”。
两道身影都散发着九阶的气息,其中一道的宇宙神性无比强大,隐隐覆盖整个宇宙长城。
另一道身影则充斥着一种古老的气息,仿佛不存在于此方宇宙,甚至不在前几个宇宙之中。
作为宇宙的源头,第一宇宙的生命,‘老先驱’有资格在任何人面前摆老资历。
而对面的造物神祗‘架构’认真的看着宇宙棋盘,然后落将一子。
此刻,“老先驱”所执的棋子已然在棋盘上左冲右突,吞并四方,形成了一条气势汹汹、不断扩张、仿佛要席卷整个棋盘的“大龙”!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条“大龙”隐隐有脱离棋盘,甚至反过来污染棋盘本身的迹象!
而对面,“架构”所执的棋子虽然看似被“大龙”压制,却依旧死死地锁住棋局的关键节点。
它们没有与“大龙”正面硬撼,而是以精妙的布局、稳固的防御、以及对棋盘规则本身的深刻理解与运用,构筑起一道道看似脆弱、实则坚韧无比的“防线”,将那条狂野的“大龙”的扩张势头,牢牢限制在了一定范围内,使其无法真正“脱缰”。
棋局,正陷入一种极度紧张、精妙、且充满了宇宙尺度算计的僵持。
“架构”那双仿佛能洞悉万物底层代码的眼睛,无比认真、专注地凝视着宇宙棋盘,计算着每一种可能的变化,评估着“老先驱”那近乎不讲道理的“大龙”所带来的每一个冲击与变量。
良久。
祂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枚散发着柔和而坚定光辉的“棋子”。
落将一子。
这一子落下,棋盘上那原本被“大龙”搅动的、动荡不安的“信息流”与“可能性脉络”,仿佛瞬间被锁住。
困龙成功!
然而,这位‘架构’脸上,并没有半点开心的情绪,虽然这种存在,基本不存在情绪这种数据。
但是至少对方的运行程序,没有获得多少的加持。
而‘老先驱’则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又失败了。”
“想要绕过宇宙面,掌握‘宙械大循环’,这种尝试在一开始就不可能。”
“只是你们这些九阶存在傲慢惯了,觉得掌握了宇宙的一切,那就一定会演化成功。”
“但事实上呢?在前八个宇宙,不是没有机械文明试图复现这种力量,但哪怕是最成功的那两个,都失败了,甚至走上了相反的路线。”
‘架构’沉默不语,只是依旧在思索着棋局,想要找到一条‘大龙’杀出局面,却又不杀出棋盘的路线。
反倒是‘老先驱’,继续喋喋不休起来。
“要想完全掌握‘大革命’,首先要做的,便是舍弃宇宙面,舍弃你那不死不休,但事实上,哪怕你真的做到了这一点,能否掌控,依旧是一个未知数。”
“革命革命,连自己命都不敢革的人,怎么可能掌控真正的大循环。”
虽然被嘲讽了一通,但“架构”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专注的目光深处,闪烁着更加复杂与深邃的推演光芒。
只是棋局之上,出现了更多的变数,它们是机械暴动、是亡灵之河、是无形帝国、是十阶演化、是归亡者、是旧日突变体……无数纷乱事件的某个关键转折或深层诱因,都浮现了出来。
……
而始源宇宙,一个即将走向终结的宇宙。
一条亡灵大河突然出现。
河水与始源宇宙的背景色产生了莫名的共鸣。
死亡与归亡,本就是相辅相成。
亡灵之河的“河水”,带着一种极致的“灰”,一股脑的冲入了这个平行宇宙的最深层,冲入了时间线之中。
而旧世主的声音从最深层响起。
“你终于来了!!”
高攻一言不发,将手一指,下一刻,河水直接穿越了宇宙,杀入了一个宇宙废墟与残骸组成的‘囚笼’之中。
那些宇宙级“禁忌存在”、“失败实验品”、“无法消灭的异常”全部看到了脚下的河水。
而从第六宇宙之后出世的存在,也认出了这玩意。
一个个发出难以形容的狂笑,任由成千上万的苍白手臂抓住它们,将它们拖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