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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真正的爱情是双向奔赴 > 第64章 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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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走廊里,荧光灯白得刺眼。

陈琛躺在转运床上,左臂和腰侧缠着厚厚的纱布,作训服早就剪掉了,身上套了件蓝白条的病号服,空荡荡的。

护士刚量完血压,凑在医生耳边说了句什么,医生点了点头,在病历本上划了几笔。

李锐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张ct报告单:左前臂肌层裂伤伴桡侧皮神经浅支暴露,左腰腹壁软组织裂伤,未及腹膜,无腹腔脏器损伤。清创缝合十四针,右臂缝合八针,建议观察二十四小时。

他松了口气,把单子折起来塞进胸口口袋,掏出手机拨了吴绍瑞的号。

局长,陈琛这边情况稳了,缝了针,没伤到要害。我想把他转回辰海,在本市养着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行。要救护车还是警车?

救护车,他现在这个状态得躺着,路上得有人盯着。

我让后勤调一辆,配个随车医护。你跟车回来。

120从洲市抵达辰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已是正月十六凌晨。

救护车从急诊通道开进来,后门一开,陈琛被推下来的时候已经睡着了,镇痛泵让他昏昏沉沉的,但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动,说明神经没大事。

急诊科的王主任是老熟人了,公安系统的定点医院,每年跟他们公安打交道不知道多少次。

他翻了翻洲市转来的病历和ct片子,又掀开纱布看了一眼缝合情况,点了点头:缝得还行,没什么问题。住几天院,抗感染,观察有没有迟发性出血。

陈琛被推进外科病房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全都是特警的兄弟姐妹们,走廊里黑压压站了一排人。

李锐从人群里走出来,扫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四十分。他清了清嗓子:行了,人都推进去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你们刚收完网,明天还有审讯,先回去睡,明天再来。

没人动。

李锐又重复了一遍:走吧,听见没?陈队要是有事我第一时间通知。

人群才慢慢松动,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拖得很长。

谢晚靠在墙角没有动,李锐看她一眼:你也走。

她摇了摇头,推开病房的门,拉开旁边的塑料凳,一屁股坐下了。

我刚休完假回来,你们刚收完一百多号人,熬了一天一夜了。她把凳子往病床边挪了挪,顺手把陈琛被子角掖了一下:我留着就行。

李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旁边的周国良拽了他一下:走吧,谢晚留就谢晚留。

那群平时跟谢晚一起摸爬滚打的男同事,此刻没有一个觉得哪里不对。

在特警队谢晚跟他们一起跑十公里、一起扛圆木、一起在泥水里滚,手上全是茧子,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比有些男的还分明。

没人拿她当女人看,她就是队里的一个兄弟,一个能扛事的人。

李锐最终没再坚持,点了下头:这是陈队的手机,刚从市局保险柜里取出来,有什么事你直接打电话。

知道了。谢晚接过手机,直接放在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

门被带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监护仪规律的声响。

谢晚拉了把椅子凑到床边,胳膊肘撑在床沿上,看着陈琛,他脸色白得不像话,嘴唇干裂,左臂缠的纱布厚得像棉靴。

她伸手把输液管理顺了一下,又把他额头上那层薄汗用袖子擦了擦,动作很轻,跟她在训练场上抡大锤的样子判若两人,她知道自己只能偷偷地喜欢他,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如此靠近陈琛。

正月十六早晨七点钟,林沐霖昨晚睡得并不好,一醒来便看到了凌晨卢炯发来的微信。

囧:【霖霖,昨天执行任务时陈琛遇险,刀尖擦着防弹衣下沿捅进左腰,再深一寸伤结肠,再偏一寸戳肾,缝合十四针,右臂缝合八针,现在在辰海市人民医院外科1403病房。】

林沐霖掀开被子就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凉得她一激灵,去衣帽间随便扯了件外套套上,又折回去换了件像样的,去医院不能穿睡衣,她脑子里还残存着这点体面意识。

镜子里的自己吓了她一跳。眼睛肿得像核桃,睫毛还是湿的,昨晚哭了多久她不记得了,好像是从洗完碗回房间开始的,一直哭到睡着。

她用冷水拍了把脸,拍不掉那层红肿,算了,来不及了。画了个淡妆,餐桌上摆放着保温桶,里面装着黄雪珍做的早餐,她顺手把餐盒提走,直达车库。

到了医院,林沐霖推开外科病房的门,脚步猛地顿住了;病床旁边一个女人趴在陈琛床边睡着了。

她的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脸离陈琛的手不到十公分。作训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晒得发黑的皮肤和一层薄茧。

陈琛还在昏睡,左手输液,右手垂在床沿外,谢晚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他的指尖上,像是怕他跑了,又像是怕他疼了没人知道。

林沐霖站在门口,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没拿住,她等了一整晚的人,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而陪在他身边的,不是她。

谢晚被开门声惊醒,揉了揉眼睛抬头,看见林沐霖,愣了一下,有些局促,赶紧站起来:你是林沐霖吧?我是谢晚,陈队的同事。

林沐霖没动,她的目光从谢晚脸上扫到她乱糟糟的头发、皱巴巴的作训服、脸上那道枕出来的红印子,再到床头那件叠好的外套。

陈队凌晨一点多,从洲市转回来的。

你陪了一整夜?

谢晚点了点头,有些局促:其他人刚收完网太累了,我刚休完假,所以……

辛苦了。林沐霖打断了她,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笑没到眼睛里。

谢晚读懂了那个笑里的东西,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林沐霖已经走到床边,背对着她了。

那我先回去了,陈队醒了你跟他说一声。谢晚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他左腰那道伤口翻身的时候会疼,翻身时你得帮他垫个枕头在腰下面。

林沐霖的手指攥紧了被角,她知道谢晚说得对,腰伤翻身确实要垫枕头,这个细节如果不是守了一整夜根本注意不到。

但正因如此,她才更难受。

那些她不知道的事,他什么时候受的伤、伤在哪里、疼不疼?作为他的女朋友,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