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裤衩被两个壮汉从地上拽起来,松开了摁着他的手。
他揉了揉被拧得发酸的肩膀,低着头,在周围人群复杂的目光中重新钻进了铁笼。
宋安活动了一下脖子,刚迈出一步,胳膊被人拉住了。
他转头,富兰克林正拽着他的袖子,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凑了过来,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你知道乔恩·琼斯吗?”
宋安挑了挑眉。
乔恩·琼斯。
mmA界的GoAt,UFc历史上最年轻的冠军,也是这项运动史上最顶尖的天才之一。
身高193,臂展215,用一副逆天的身体条件加上匪夷所思的技术,统治了整个级别将近十年。
踹膝盖,插眼,转身肘打后脑……他的技术手册里写满了“合法”与“非法”交界处的灰色地带。
富兰克林的声音继续在宋安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狠劲儿:“用骨头的打法,帮我废了他。”
宋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心里门清,富兰克林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不要赢对面,要废对面。
踹膝盖,插眼,转身肘打后脑怎么脏怎么来,怎么阴怎么来,最好让红裤衩从笼子里出来的时候,不是走出来的,是抬出来的。
宋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在南区厮混的这两年,他最先抛弃的就是自己的圣母心。
既然好厚米开口了,那就满足他的要求呗。
宋安朝着铁笼走过去。
一个黑人胖子拦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卷白色的缠手带,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嘴里说着什么“先生请让我帮您缠手”之类的话。
宋安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丢下两个字:“不用。”
黑人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宋安推开铁笼的门,钻了进去。
铁网的咣当声格外刺耳,像一声低沉的钟响,后院里的嘈杂声在这声响之后短暂地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笼子里。
宋安把卫衣脱了下来,随手扔出了笼子。
后院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宋安的上半身赤裸在阳光下,身材很棒,但真正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是他身上的纹身。
左胸口,三个头颅挤在一起,山羊头、牛头、人头。
像是某种远古祭祀仪式上的图腾,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三双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不同方向的人,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左大臂,一个巨大的苍蝇头,复眼的部分处理得极其写实,无数个细小的晶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幽绿色的微光,像是那只苍蝇随时会从那块皮肤上飞起来,扑到某个人脸上。
两个纹身加在一起,配上宋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和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让不少在场的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这是什么纹身……”
“看着好瘆人……”
之类的窃窃私语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但也有一个例外,艾达死死的盯着宋安,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她太馋了。
宋安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抬起右手,朝红裤衩招了招手,像在叫一条狗过来。
红裤衩站在笼子的另一端,刚才被摁在地上的狼狈劲儿已经被周围的起哄声冲淡了不少。
他看着宋安招手,咬了咬牙,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冲了过来。
速度不慢,气势很足。
但他的膝盖还没往前迈到第三步,宋安的腿已经动了。
宋安左脚为轴,右腿像一条鞭子一样从侧面甩了出去,脚底精准地踹在红裤衩向前迈步的左腿膝盖外侧。
这不是泰拳里的扫踢,不是散打里的侧踹,这是一种在mmA赛场上才会出现的,专门用来破坏对手腿部支撑点的截击斜踢,通俗来讲,就是踹膝盖。
鞋底和膝盖碰撞的声音不大,闷闷的一声,像有人用锤子砸了一块湿木头。
但红裤衩的反应一点都不闷。
他的左腿在承重的瞬间被那股横向的力道猛地掰向外侧,膝关节发出了一个不该发出的角度。
他的脸色在零点几秒内从凶狠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痛苦,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撑的帐篷一样,左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草皮上,又是一声闷响。
后院里安静了。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起哄,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笼子里发生的一切,从红裤衩冲过去到跪在地上,前后不超过三秒钟。
宋安没有上前补拳,只是后退了两步,然后再次抬起右手,朝跪在地上的红裤衩招了招手。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手指弯曲,一样的掌心朝上。
红裤衩跪在垫子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左膝已经疼得发木了,但他咬紧了牙关,用右腿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站直的那一瞬间,他的左腿不自觉地微微弯曲,不敢完全承重,像一个崴了脚的人勉强走路的样子。
他盯着宋安,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凶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和愤怒的复杂神色。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迈步。
左腿承重的那一刹那,宋安的右腿又到了。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落点,但比刚才更快更狠。
鞋底和膝盖的碰撞声比第一次更闷,更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掉了。
红裤衩这次连跪都跪不住了。
他的左腿在受力的瞬间直接向外侧撇了出去,整个人像一座被定向爆破的大楼一样轰然倒塌,侧躺在地上,双手抱住左腿,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一连串变了调的哀嚎。
宋安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红裤衩,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蹲下来,右拳举起来,砸了下去。
第一拳落在红裤衩的鼻梁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有人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血从鼻子里喷出来,溅在草皮上,溅在红裤衩的胸口上,也溅在宋安的拳头上。
第二拳落在颧骨上,皮肤撕裂。
第三拳落在眉弓上,血立刻涌出来。
宋安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每一拳之间都有明显的间隔,像是在完成某种例行公事。
但他的拳头太重了,砸在红裤衩的脸上,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半分钟过后,红裤衩的脸已经面目全非了。
鼻梁塌陷,嘴唇豁开,眉弓和颧骨的位置变成了紫黑色的肿胀区域,血和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
他的双手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来防守了,只是无力地摊在身体两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像两条濒死的虫子。
宋安停下来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虎口的位置有几道红印子,仅此而已。
甚至连皮都没有蹭掉一块,阿斯莫德的赐福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同样的拳头砸出去,对面已经面目全非,他这边只是虎口有点发红。
他站起身,后退了一步。
笼子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铁网的咣当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伴随着一声激动的、近乎破音的喊叫。
“啊啊啊啊啊!!!Song!!!!”
富兰克林冲了进来,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上此刻绽放出一个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肿胀的左眼被挤成了一条缝,右眼却亮得像颗星星。
他一把抱住宋安,直接把宋安整个人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
铁笼外面,人群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拍打着铁网发出咣咣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