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岩裂缝中透出的光芒很淡,淡到在虫巢内壁的灵能结晶荧光中几乎被淹没。但顾诚的【空间感知】捕捉到了——那光芒的能量特征和小镜原体上的艾尔符文一模一样。这座遗迹,和镜子同源。
虫母也感知到了。它不顾腹甲上的凹陷,整个身躯疯狂向下钻,试图钻入基岩裂缝。不是逃命,是它知道遗迹里有比富晶矿脉更让它渴望的东西。艾尔文明的能量对深渊生物有天然的吸引力——越是高等的深渊生物,越想吞噬艾尔文明的遗产。
白枫的剑拦在虫母和裂缝之间。无鞘铁剑刺入虫母头部甲板的裂缝,透明剑光在虫母颅内爆发。虫母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但它的触须同时卷住了白枫的剑身。数十条触须的力量叠加,将无鞘铁剑从白枫手中夺下,甩飞到虫巢角落。
白枫没有去捡剑。他空手突入,右拳砸在虫母头部甲板的同一道裂缝上。纯粹的肉身力量,没有任何灵能加持。裂缝扩大了一圈。虫母的触须卷住他的手臂、腰、腿,将他整个人拖向口器。
霍伊人的剑从侧面刺入虫母颈部甲壳的缝隙。舍利色剑意在虫母颈部的能量节点炸开。虫母的触须松开白枫,全部转向霍伊人。
顾诚的第二次【坍缩】砸在同一处腹甲凹陷上。腹甲终于碎裂,暗紫色的甲壳碎片崩飞,露出虫母腹腔内那枚已经布满裂纹的卵。卵壳表面的光芒正在急速闪烁——深渊能量和高纯度灵能的融合被坍缩打断,卵内的新种虫母正在失控。
“卵要炸了!”顾诚的声音压过虫母的嘶吼。
所有人同时后撤。白枫捡回无鞘铁剑,霍伊人拔出刺在虫母颈部的长剑,沈小雨和沈小雪拉着李猎和周老猎人向通道口疾退。军部精锐和永恒王朝死士也在同一时刻放弃缠斗,各自撤向虫巢边缘。
虫母将即将失控的卵吞回腹中。它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试图压制卵内的能量暴走。暗紫色光芒从它腹甲的裂缝中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顾诚瞬移至通道口,【断空】在通道口展开。不是挡住虫母——是挡住卵爆炸的冲击波。
卵炸了。
暗紫色与淡蓝色交织的光芒从虫母腹中爆发,将虫母的躯体从内部撕成碎片。冲击波裹挟着变异甲壳的碎片、深渊能量残留、高纯度灵能结晶的粉尘,朝四面八方横扫。虫巢内壁嵌着的灵能结晶碎片被震落,像一场淡蓝色的流星雨。
【断空】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空间屏障本身也被炸出了细密的裂纹。顾诚的灵能瞬间见底,右手虎口崩裂的旧伤再次绽开,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爆炸平息后,虫巢中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虫母的躯体彻底消失,连一片完整的甲壳都没留下。坑底,基岩裂缝被冲击波进一步撕裂,露出了更大一片遗迹的光芒。
白枫第一个走到坑边。他看着裂缝深处透出的光芒,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无鞘铁剑插回背后。
“虫母没了,甲壳和核心也没了。”他的语气听不出失望,“遗迹里的东西,我不感兴趣。”
他转身朝通道走去。
顾诚叫住了他。“白枫。你刚才为什么帮我?”
白枫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我不是帮你。虫母吞了卵会变成七阶,我一个人打不过。你帮我开了通道,我帮你打虫母。扯平了。”
他继续走。
“扯平之后呢?”
白枫的脚步顿了一下。“扯平之后,我欠你一杯酒。哪天路过王城,还你。”
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中。霜站在通道口,看着白枫从自己身边走过,银白色瞳孔里映出那个独行侠背着无鞘铁剑的背影。他没有拦,因为拦不住。
顾诚走到坑边,低头看着基岩裂缝深处的遗迹光芒。【空间感知】探入裂缝——遗迹不大,只有一间石室。石室正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只箱子。不是艾尔文明的符文风格,是另一种顾诚从未见过的纹饰——线条更简洁,更接近几何图形,像是某种高度抽象化的文字。宝箱。艾尔文明封存在这座遗迹里的宝箱。
裂缝太窄,人下不去。但【空间标记】可以。顾诚在宝箱上种下一道标记,然后用最后一点空间灵能,在标记位置展开了一次极短距离的【空间置换】——把自己的一缕灵能与宝箱的位置互换。宝箱从石台上消失,出现在他脚边。
箱子不大,长宽不到一尺。材质是一种淡金色的木质,纹理细腻得近乎玉石。箱盖上刻着一行艾尔文明的文字。忆不在,没有人能当场解读。
顾诚把箱子收回储物空间。“收队。矿脉的开采——”
霜接过话头。“各占一半。刚才的约定,虫母死了也作数。”
“你倒是不食言。”
“叶无道大人说过,生意是生意,打仗是打仗。”霜的银白色瞳孔看着顾诚,“这条矿脉的一半归你,永恒王朝的那一半,我会派人来开采。开采期间,双方在矿区停战。这是大人的意思。”
顾诚看着他。“叶无道这么守规矩,倒是让我意外。”
“不是守规矩,是算账。”霜的语气依然平淡,“血月一战他消耗太大,这条矿脉的高纯度灵能结晶是他恢复的关键。和你全面开战,会拖慢开采进度。不如各占一半,先拿到结晶再说。等他恢复了——规矩再重写。”
霜带着永恒王朝的人从矿道另一端撤离。他的脚步很稳,后颈那道被顾诚的【空间标记】撕裂的血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没有捂,也没有用冰系灵能封住伤口。像是故意留着。
顾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矿道深处,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虎口崩裂的右手。血已经凝固了。
“王媚。”他激活共鸣水晶。
“我在。”
“老矿区深处,虫巢正下方,发现艾尔文明遗迹。遗迹里有一只宝箱,我已经取出来了。箱盖上有艾尔文字,需要忆解读。”
水晶那头安静了几秒。“宝箱带回来。忆已经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