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燃烧了精血。
这是换血境的禁忌手段。代价是寿命和根基。换来的是短时间内战力翻倍的绝对爆发。
他的身体膨胀了一圈。黑袍被撑得鼓鼓的。皮肤下面的血管像是灌了黑墨汁一样凸起,暗红色的纹路爬满了脖子和脸颊。
面具后面的双眼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深渊般的漆黑。
“去死。”
他出手了。
不是黑天血手。
是更恐怖的东西。
他的食指已经断了。但剩余的九根手指同时凝聚出了九道细如发丝的暗红色真气线。这些线比黑天血手更细。但密度高了百倍。每一根都可以切割洗髓大圆满的护体气血。
九线封杀。
九道真气线从不同角度向林辰切了过来。速度快到极致。无声无息。连空气都没有被搅动。
林辰的瞳孔里映出了那九道几乎不可见的线。
他感受到了危险。但不是致命的危险。
身体本能地动了。
《金刚铁体·疾影形态》启动。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像。真身已经出现在了三丈之外。
九道真气线切碎了他留下的残像。地面上被切出了九道深可见底的沟壑。
但面具人不会给他喘息的时间。
九道线折了回来。
像九条有生命的毒蛇。紧咬不放。
林辰不退反进。
他没有选择继续闪避。而是直接迎着那九道线冲了上去。
左手平推。紫色的雷元在掌前形成了一面薄薄的盾。不是防御用的。是用来引爆的。
掌心的雷元撞上了第一根真气线。
爆。
紫色的雷光把那根线炸成了碎片。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林辰一边冲一边用左手连续击出雷掌。每一掌炸碎一根真气线。冲击波一层叠一层地在他身边炸开。他的皮肤被余波灼出了一道道红痕。但没有减速。
第四根。第五根。
剩下的四根从后方包抄了过来。
林辰拔刀。
一个转身。
《雷血魔刃》在他身体周围划出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紫色弧光。
剩余四根真气线同时碎裂。
九线封杀。全破。
面具人的脸在面具后面扭曲了。
“不可能……”
他已经来不及说第二句了。
因为林辰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距离不到两尺。
在面具人感受到那股迎面扑来的雷血气息时,林辰的刀已经出鞘了。
这不是普通的一刀。
《雷血魔刃》在洗髓级雷血的灌注下,刀身上的紫色光芒已经凝实到了近乎固体的程度。刀气和刀身合为一体。像是一柄由纯粹的雷霆铸成的凶器。
面具人来不及展开第二轮攻势。他选择了最本能的反应。
右手食指的断指处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真气,化作一根短矛,直刺林辰的心口。
这是搏命。
以命换命。
林辰没有躲。
短矛刺中了他的左肩。穿透了皮肉和肌肉。但在碰到骨骼的一瞬间,停了。
面具人感觉自己的真气像是撞上了一堵雷电铸成的铁墙。
林辰的骨头是紫色的。
【雷血魔骨】。
经过化雷池重铸的骨骼,硬度已经超越了换血境真气的穿透极限。
短矛上的暗红色真气在接触到骨骼表面的雷元时,被瞬间反噬。一道紫色的电弧从骨骼上弹了出来,沿着短矛逆流而上,直接电进了面具人的手掌。
面具人的整条右臂在那一瞬间僵硬了。
雷元入体。
经脉被紫色的电弧灼烧得噼啪作响。
就这半息的僵直。
林辰弃刀。
双手探出。
十根手指像十根铁钩一样抓住了面具人的右臂。
然后他发力了。
不是斩。不是切。也不是劈。
是最原始、最野蛮、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撕。
面具人的右臂在林辰的双手之间发出了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皮肉先断了。
肌腱跟着裂开。
最后是骨头。
“咔嚓!”
右臂连根拔起。
黑色的血从断臂处喷涌而出。面具人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他的身体被巨大的疼痛和真气反噬同时击中,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广场的地面上。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两丈长的人形凹坑。
碎石和尘土飞溅。
林辰握着那条还在流血的断臂。看了一眼。
扔了。
面具人挣扎着从凹坑里爬了起来。他只剩下一条左臂了。右臂的断口处黑血还在不停地涌出。燃烧精血带来的爆发已经在快速消退。
他的暗金色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你……你这个怪物……”
林辰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
他从地上捡起了《雷血魔刃》。然后像一颗暗紫色的陨石一样砸向了面具人。
面具人用仅剩的左手催动护体罡气。
没用。
林辰一拳打碎了他的罡气。
紧接着是第二拳。
这一拳砸在了面具人的面具上。
暗金色的面具从中间裂开。碎片飞溅。露出了里面一张苍白、扭曲、布满黑色血管纹路的脸。
一张所有天水郡高层都认识的脸。
郡丞。刘伯庸。
天水郡城名义上的二号人物。掌管着整个郡城的财政和人事。
这个人在黑莲背后蛰伏了十五年。用他的权力和关系网编织了一张遍布整个天水郡的黑暗之网。斩妖司、城防军、商会、世家,到处都有他的暗桩。
此刻,他跪在碎石地面上。只剩一条胳膊。面具碎了。精血快要烧干了。换血境的真气在急速衰退。
他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等……等一下。”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不能杀我。我手里有整个天水郡黑莲的名单。杀了我你们永远也找不到剩余的暗桩……”
林辰走到了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没有表情。
“你手里有什么我不关心。”
他蹲了下来。左手抓住了刘伯庸的头发。把他的脸提了起来。
“上次你隔空伸手想捏死我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件事。”
“想什么?”刘伯庸的身体在发抖。
“想把你的心脏挖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的。”
他松开了头发。
站直。
右拳举起。
拳面上裹着一层浓稠的紫色雷元。
刘伯庸看到了那只拳头。他的求生本能让他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左手凝聚出最后一团真气试图格挡。
没有用。
林辰一拳砸了下去。
拳头穿透了刘伯庸的胸腔。
穿透了肋骨。
穿透了肺叶。
五指在他的胸腔内部合拢。握住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用力。
心脏碎裂。
刘伯庸的身体痉挛了一下。眼睛瞪到了最大。嘴巴张着。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黑色的血从他嘴角、鼻孔、眼眶同时溢了出来。
然后他的头歪了下去。
死了。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疯狂跳动。
命元:89→ 3612。
3523点。
前所未有的天量命元入账。
越阶击杀换血境初期大能的首杀奖励。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过了林辰之前所有战斗的命元总和。
林辰从刘伯庸的胸腔里抽出了手。
黑色的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上。
他站了起来。
广场上一片死寂。
残存的黑衣死士看着他们的主人被一个年轻人徒手掏出了心脏,精神在同一时刻崩溃了。有的扔下武器转身就跑。有的直接瘫软在地上。还有的呆站在原地,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斩妖卫们没有给他们机会。
在短暂的呆滞之后,所有斩妖卫都爆发出了压抑了一整夜的怒吼。他们如同饿狼扑食一样冲向了那些丧失了战意的黑衣死士。
秋风扫落叶。
三十息之内。广场上所有还活着的黑莲成员全部被清剿干净。
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从东边的天际透了出来。照在了满是血迹和碎石的广场上。
林辰站在广场的正中央。
赤裸着上身。浑身浴血。紫色的雷弧在他身上渐渐消散。左肩上被短矛刺穿的伤口还在缓缓流血。
但他的腰杆笔直。
像一柄插在废墟中的刀。
全郡城残存的斩妖卫和文职官吏都聚集在了广场周围。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央的年轻人。看着他脚下被他亲手捏碎心脏的前郡丞尸体。看着那一地的残肢和碎片。
没有一个人说话。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一个膝盖着了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然后是所有人。
不是跪拜。是发自本能的臣服。
面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一个用双手撕碎了换血境大能的怪物。
陈玄霸从高塔的废墟里走了出来。
他的左臂还是废的。身上的伤加起来够死三次的了。但他走路的姿势依然是那个大马金刀的副指挥使。
他走到林辰身边。
用完好的右手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不错。”
就两个字。但说完之后他笑了一下。
林辰看了他一眼。“你的伤不轻。”
“死不了。”陈玄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然后他看了一眼地上刘伯庸的尸体,“郡丞啊。十五年的老狐狸。没想到被一个毛头小子一拳打死了。”
“他的名单呢?”林辰问。
“名单我早就有了。”陈玄霸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已经被血浸透的薄册子。“他手里那份是假的。真正的名单在我这里。昨晚只不过是钓鱼。让他自己跳出来。”
林辰沉默了一下。
“你拿我当诱饵。”
“我拿我自己也当诱饵了。”陈玄霸耸了耸肩。“半条命换一条大鱼。划算。”
苏清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的铠甲碎了大半。左臂的绷带被血浸成了暗红色。但她的剑还握在手里。
她走到了林辰面前。嘴巴张了张。
想说“你回来了”。
但出口的是:“你受伤了。左肩需要处理。”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伤口。
“皮肉伤。”
苏清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忍住了。
她转身走了。
陈玄霸看着苏清月的背影,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然后转向了林辰。
“接下来怎么办?”
林辰把《雷血魔刃》上的血甩干净。重新收入鞘中。
他抬头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际。
天水郡城的上空,紫灰色的妖云已经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干净的蔚蓝。
但更远处。更北的方向。有一片更加浓郁的黑色云层。
那是州府的方向。
“天水是黑莲的一个爪子。”林辰说。“爪子断了,身子还在。”
陈玄霸点了点头。
“州府那边的水更深。黑莲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大的势力藏在后面。”
他看着林辰。
“你想去?”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汹涌的雷血之力。还有系统面板上那个刺眼的数字。
命元:3612。
三千六百一十二点命元。
加上洗髓境的全新境界。加上《极道真雷经》的雷血属性。加上刚刚越阶手撕换血境的实战经验。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越了天水郡城这座池塘所能容纳的上限。
“这破地方已经装不下你了。”陈玄霸说出了那句他早就想说的话。
林辰甩掉了手上最后一滴血。
看向北方。
“什么时候出发。”
陈玄霸笑了。
“养好伤。三天后。”
晨光透过破碎的屋顶洒在了满目疮痍的广场上。血迹在阳光下慢慢变干。碎石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一座城市的噩梦在这个清晨结束了。
另一段传说,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