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推开,一排排书架延展而去,望不到尽头。
“嘶……”嬴政倒抽一口气,“师兄,这些……全是攻法?”
孙悟空点头:“不错,架子上摆的,一本不落,都是攻法。”
嬴政怔住片刻,喃喃道:“当年父王遣人访仙,也曾寻到过仙踪。”
“可人家只回一句‘法不可轻传’。”
“连攻法的边都没摸着。谁想到,在师傅这儿,能登仙入道的攻法,竟和市井书肆里的杂册一样,随手就摆在架子上。”
他声音低了下去,眼里是实打实的震动。
贵为储君,求一本攻法而不得;
到了此处,攻法却堆得满目皆是。
真真是……比不得,也气不得。
孙悟空扬眉一笑:“师弟,你也不掂量掂量,咱师傅是什么人物!”
“俺老孙撂句实话……这世上,再找不出比师傅更厉害的仙家!”
嬴政重重点头,心口一热。
他这才真正明白,自己拜的是怎样一位师父。
稍顿,他问:“师兄,接下来,师弟该怎么做?”
孙悟空眼珠一转,存了三分逗趣、七分试炼的心思。
“简单得很……你自己挑一本,合心意的,拿走便是。”
嬴政略一愣:“就这么直接?”
他早年读过几本仙侠志异,里头写的,不是闯三关、过九难,就是焚香叩首、心诚感天,最后才赐下一卷残篇。
没多想,他信步踱至一处书架,伸手取下一本。
“师兄,这攻法封面怎是空的?”
“翻开,名字自现。”孙悟空答得干脆。
嬴政信了,指尖抵住书页,用力掀开……
纹丝不动。
他一怔:“师兄,这……?”
孙悟空只笑不语,嘴角微翘,一副等看好戏的模样。
嬴政目光一凝,瞬间懂了。
这不是刁难,是考校;
那点笑意里,没有轻慢,只有等着看他如何破局。
他不再开口,垂眸静立,脑中飞转:
“师兄说,要看我自己的悟性……可连书都打不开,还谈什么悟?”
“等等……”
楚天那日的话忽地撞进耳中:
“为师虽收你为徒,却不会手把手教。你能得多少,全凭你自己的缘法。”
嬴政瞳孔一缩,豁然开朗!
关键不在力,在“缘”。
他抬眼,直视孙悟空:“师兄,师弟拿不起这本攻法,是因为与它无缘,对不对?”
孙悟空朗声大笑:“好!好一个‘缘’字!师弟果然一点就透!”
“这悟性,也就比俺老孙差那么一星半点罢了!”
这话他没虚夸……当年他自己,也是眨眼之间就明白了。
嬴政胸口一热,语气郑重:“师兄,师弟懂了。”
“原来师傅每一句话,都不是白说的。”
孙悟空拍拍他肩:“所以啊,我早提醒过你……师傅让你来攻法楼,可不是让你随便看看。”
嬴政颔首,心里已默默立下念头:
今后师傅讲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要刻在骨子里,闲时细嚼,困时反刍。
他将书放回原处,闭上双眼。
既知症结所在,余下的,便交给“缘”去定。
心念沉静,气息微敛。
倏地,一丝极淡、极柔的牵引,自心底浮起,如丝如缕,轻轻一拽。
他睁眼,唇角扬起:“师兄,我感应到了。”
话音未落,已循着那丝牵动,朝楼内深处走去。
孙悟空没跟。
缘法这事,旁人插不了手。
半刻钟后,嬴政在一排书架前停下。
伸手取书,指尖刚触到封皮……
原本空白的纸面,墨色流转,缓缓浮现三个遒劲大字:**铸圣朝**。
“果然是它!”
他翻开第一页,整部攻法如活水灌顶,瞬间涌入识海……
【铸圣朝】:圣级秘典。
不炼体,不修神,不蓄法力,唯炼一道……**王朝气运**。
以万民归心为薪,以山河社稷为炉,铸就圣朝。
圣朝不倾,身不死;
圣朝崩摧,身即灰。
与此同时,酣睡中的楚天,耳畔响起一声清越提示:
【系统提示:宿主弟子嬴政已成功获取圣级典籍《铸圣朝》,宿主同步解锁全部内容。】
楚天眼皮一掀,醒了:“嗯?嬴政拿到合用的法门了?拿来瞧瞧。”
他心念一动,翻开《铸圣朝》。
只扫几眼,便明白了……
这攻法专为掌国者设,不修精气神,不炼金丹元婴,另辟蹊径:把飘渺无形的王朝气运,凝成实形;再以国为炉、以运为薪,将整个王朝锻造成“圣朝”。
圣朝愈盛,修行者愈强;圣朝一崩,修为尽溃,连本体都保不住,当场化灰。
等于把命根子,全系在江山存亡上。
“嘿,倒真合他路子。”
楚天脑中闪过前世蓝星上那个横扫六合、车同轨书同文的秦王身影,眼底一热:“若这小子也能一统南瞻部洲,再吞并西游诸国……”
“说不定真能凭这攻法,登临圣位。”
“徒弟成了圣人,师父还能缺了好处?”
念头一转,睡意全无,精神抖擞。
……
攻法楼内。
嬴政攥着玉简,指尖发烫。
得知《铸圣朝》是圣级典籍,能直抵圣境,他一时愣住,喉结上下滚了滚,才缓过神来。
他虽只是十三岁的少年天子,可自小听史官讲古、观宗庙祭礼、读太卜占辞,眼界远非刚出山的猢狲可比。
他不知“圣人”究竟多高,却清楚道观里供着的三清塑像,人人唤作“圣人”。
光是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与那三位并肩而立,胸口就一阵发胀。
少年心性压不住,可到底没跳脚喊叫,只深深吸了口气,稳住了身形。
“师尊说得对,这才是我的机缘。”
“《铸圣朝》……就是为我写的。”
“换别的法门,怕是练到死,也摸不到仙门门槛。”
他摇头轻叹。
人族修行,本就艰难。万中无一能筑基,修至人仙,少说三百年。这是血脉所限,怨不得谁。
偏偏《铸圣朝》不挑根骨、不论资质,只认一事:你得是君王,且身负王朝气运。
他恰好,两者皆具。
忽地,他心头一跳。
“典籍说,需将虚浮的王朝气运凝实,再以国为基,铸就圣朝……”
“可我身上,除了王朝气运,还有一股实实在在的人族气运护体。”
“若将二者相融,一同铸入圣朝……会怎样?”
“圣朝根基,是不是更牢?实力,是不是更强?”
念头一起,热血直冲头顶。
“得马上问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