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了一阵,孙建美从滑雪衫大大的衣兜里摸出一大包饼干。
“成英,我带了好多包这种饼干回来,我后头让吴成文给你送些过来。你早上起来或者半夜饿了,吃着方便。我跟你说,怀了娃儿,饿起快得很!来,我们先吃点儿!”
孙建美几下就撕开了外包装口袋,再抓了几小袋塞给吴成英。
吴成英撕开小油纸袋,把饼干塞进孙建美嘴里。
“成英,你也吃!”孙建美含着饼干嚼着,把手上的饼干往吴成英嘴里塞。
“建美,这饼干好香好脆好好吃啊!”吴成英享受着美食,她在想,“这世界怎么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好吃就好!我今后去了那边又给你邮回来,邮多些,让你吃个够,让你吃都吃不完!”孙建美见吴成英开心,她也很开心!
“姐姐,你们衣服还没有洗完啊?”
吴成英看向声音来源处,只见吴成文带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大男子朝她们走来。
“成文,你啷个来了?”吴成英问。
“他,这个高仁哥哥要找建美姐姐,建波哥哥就喊我带他来找你们!”吴成文笑着回答,他见到姐姐,心里就很开心。
“孙建美,你多大的人了,这么冷的天,你还怀着娃儿,出来这么久了就不晓得回去!”高仁急匆匆地走过来,拉着建美就要走。
“你松手!你晓不晓得,我跟成英多久没有见了?我们五年没有见了,五年,五年呀!”
孙建美甩开高仁的手,“我来见见老姐妹啷个了?高仁,你是男人,你不懂。五年前,我和成英分开的时候,我们都还只有十五岁,五年后我们再相见,我们都为人妇了,再等个五年,我们或者就为人母了。我们的青春,有几个五年?”
孙建美说着说着,眼泪就挂满了脸,索性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吴成英赶紧抱住建美,两人一起哭起来。
“你哭什么啊?我不过就是怕你和孩子冻着!”高仁见孙建美哭了,一时感到束手无策。他见吴成英还陪着哭了,心里就暴躁起来。
“我二十年的姐妹,你招呼都不打一个,我这么在乎的人,你认都不想认识。
高仁,我告诉你,我孙建美并没有要强行嫁给你,我也没有要你负责。是你一天追到我要求结婚的,你要有什么意见,明天,我们就回你们那里把婚离了!”
孙建美抹了一把泪水,说得字字铿锵有力,绝不拖泥带水。
“建美,我错了,我错了!我早就晓得她是吴成英了,只是我着急你和娃儿,所以才没有跟她打招呼!你别提离婚,我们不会离婚的,一辈子都不得离。”高仁急忙解释。
吴成文站在那里,看着只比他大几岁的几个人,心里在想:
“结了婚就这么麻烦吗?非得吵来吵去吗?”
他随即就想到了吴成英,是不是柳建明天天也跟他姐姐吵架呢?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结了婚,他一定不吵架!
“高仁,对不起,是我搞忘了这是在大冷天里,我们马上回去了!”吴成英赶紧下去小溪边,把洗好的衣服拧干装进水桶。
“成英,你不用跟他道歉!”孙建美心里很难过,她盼了五年的相聚,被她丈夫一瓢冰水泼上,她的心比此刻的天气还冷还寒。
她觉得,这个高仁好自私好不尊重人!之前,他们谈恋爱,好像还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好。这回一趟老家,他的缺点和人品就一步步暴露出来了。
“对对对,吴成英,该我道歉才是!”高仁急忙说,“建美,你别生气了,生气对娃儿不好!我去给吴成英道歉!”
“建美,高仁不用道歉!建美,你别为了我跟他闹不愉快!我最希望你们好好的,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多好!”
“对对对,建美,吴成英说得对,我们一家人要高高兴兴的。你不是说过,见了吴成英后就给娃儿起名字吗?吴成英刚才那句话说得太好了,我们一家人要高高兴兴的,我们娃儿的名字就叫‘高兴’,你说要不要得?”
“娃儿还不一定跟着你姓呢!”孙建美说,“成英,我从这边回去,不去走百家大湾了!”
“嗯!我回去晾衣服,晾了过来帮表叔娘做事!成文,你回去把那个树子桩桩烧起,建美冷就去我们屋头烤火!”
“要得!”吴成文答应得飞快,“姐姐,我帮你把衣服提回去!”
“你跟建美他们一路回去嘛!”
“成英,你慢点儿!”孙建美叮嘱吴成英。
“你别生气,慢慢走回去!我很快就过来!”吴成英看着孙建美,眼里全是心疼。
孙建美不理高仁,自己走在前面。
高仁笑着追上去要扶孙建美,孙建美不让他扶。
吴成文追上孙建美,跟建美并肩走着。
高仁只有笑着跟在后面,他不能再惹建美生气了。否则,回到老家,他的耳朵会被他老娘拎脱!
他就不明白,他老娘怎么就有了孙子不要儿了?
吴成英提着一桶衣服,爬着石板路,一步一步向家走去。
她曾经以为,建美一定是那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嫁的人,也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这个高仁,人才和气质都比柳建明好,看着像个有钱人。可是,建美为什么还哭了呢?
那个高仁,他是因为喜欢建美结婚的?还是因为建美有了娃儿才同意结婚的?
结了婚,为什么原来的关系都要受影响呢?她不能天天回娘家了,建美也不能像原来那样率性而为了?
结婚,是一根绳索还是一把锁?
吴成英想不通!
她才二十岁,当然想不通!别说是二十岁的她,就是有几十年婚姻的人,有几个人又想得通呢?
婚姻,或许是捆住人的第一根绳索!而第二根绳索,就是那未来的孩子。
一根绳索捆在身上,多少都有痕迹,捆的时间越长,勒痕就越深。即使最后挣脱了,勒痕还是有点儿疼,勒痕也都还在!
吴成英晾了衣服,就急忙去孙家帮忙干活了。孙建波请客的时间定在腊月十二,孙建美请客的时间则定在正月十五。
农村有个习俗,兄弟姐妹一年里不能有两个结婚,所以孙建波和孙建美请客的时间,就属于在两年里。
兄妹俩的时间都定在过年前后,那样也闹热。
柳建琼也回来了,她也定在了正月十八这天请客。因为柳冯氏过世不久,又过了三天和三个月的期限,就不能大办,只能请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