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来了独木舟。
五条,每条两个人,一前一后,划到离大船半箭地就停住,不上来,也不走。船上的人皮肤黑亮,缠着草编的带子,看着大船的帆,看很久。
程野叫人取一面小鼓,敲了三下,停。独木舟上为首的人也敲了三下——敲的是船帮。
又取一面铜锣,敲两下。对面想了想,抄起木桨敲船帮两下。
通了。程野说,他们懂一唱一和。
第三日,程野放小艇,艇上不带刀兵,带三样东西:一匹素缞,一把针,一张图。他把图摊在膝上,指着图上的合缝岛,又指指西边的岸,再指指自己船队的方向。
对面的老者看了很久,忽然伸手要过炭笔,在图上画了一道线——从那道海岸往内陆去了,线尾画了一个圈,圈里点了三个点。
没人懂。老者也不解释,指指圈,指指天,又指指自己的嘴。
回船上,阿潮猜:是城?城里有他们王?程野摇头:猜出来的不算数。他把那道线和圈原样誊进册子,注了一行:第三日,对岸画此。意未详。
素缞和针留下了。独木舟走的时候,留下两串贝壳和一支羽毛。
亏了还是赚了?水手问。
都不是。程野说,这叫换活——换的是我们不咬人
程野把鼓放下,心里那根弦也松了。通的不是话,是意;换的不是货,是“我们不咬人”五个字。他看那老者指天指嘴,知道意未详情可记——记下来就好,懂不懂留待下趟。独木舟走了,海面重回平静,可这条线,已经从鼓声里接上了。
程野把铜锣放下,指尖还留着锣心的余震。通的不是话,是意;换的不是货,是“我们不咬人”五个字。他看那老者指天指嘴,知道意未详,可记下来就好——懂不懂,留待下趟。独木舟走了,海面重回平静,可这条线已从鼓声里接上了。他回舱摊开册子,把那道线和圈原样誊下,注一行:第三日,对岸画此。意未详。笔落得稳,像把陌生也收进了图。
程野回舱,把那道线和圈原样誊进册子,注一行:第三日,对岸画此。意未详。笔落得稳,像把陌生也收进了图。独木舟走了,海面重回平静,可这条线已从鼓声里接上了。他想起知微说的“图上见”——此刻才真懂,图上见的何止自己人。素缞和针留下了,贝壳和羽毛带走了,换的是“我们不咬人”五个字。他吹了灯,听海,听那看不见的岸。
程野回舱把那道线和圈原样誊进册子,注一行:第三日,对岸画此,意未详。笔落得稳,像把陌生也收进了图。独木舟走了,海面重回平静,可这条线已从鼓声里接上。素缞和针留下,贝壳羽毛带走,换的是“我们不咬人”五个字。他吹了灯听海,听那看不见的岸——原来图上见的,何止自己人,还有隔着海,也认得画路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