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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手接过报告,随手翻了翻。

没有细看,只扫过目录和几个关键数据。

“鹿久。” 她抬起头,“暗部现在还有多少人?”

鹿久沉默了一个呼吸。

“回纲手大人。编制完整、能正常执行任务的,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三代目身边那批最精锐的,损失最重。剩下的多是年轻队员,经验还需要打磨。”

纲手没说话。

合上报告,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半晌,她开口。

“先不急着扩编。保持暗部现有运作,优先保证防御结界的完整覆盖。其他的事,等我把村子的‘身体状况’摸清楚再说。”

鹿久领命。

起身离开前,他停了一下,微微躬身。

“纲手大人,欢迎回来。”

纲手没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房间里只剩两位顾问时,转寝小春看着纲手,语气带着几分斟酌。

“你这次回来…… 是认真的吧。”

纲手抬眼,与她目光相对。

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走过场。”

她说。

“木叶已经死了太多人。我就是那个,要让以后不必再死这么多人的人。”

话很短,很平。

没有豪言壮语。

可转寝小春听完,再也没有追问。

两天后。

火影楼前的广场,站满了人。

秋日的天空很高很蓝。

阳光落在屋顶和石板路上,把整个广场照得亮堂堂的。

村民们从清晨就开始聚集。

拄着拐杖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妇女,丢下摊子跑过来的商贩,还有刚从任务地赶回、满身尘土都没拍干净的忍者。

所有人都仰着头,望向火影楼三楼的窗口。

那扇窗,曾经站着三代目火影。

他站在那里,看过无数个这样的日子。

现在那个位置空着。

但空不了多久了。

一阵安静,从火影楼内部,缓缓向外蔓延。

窗门,被推开了。

纲手出现在窗口。

她身着火影袍,白底红纹的袍角随风轻晃。

头上的斗笠端正,帽檐下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密密麻麻的面孔。

她看了很久。

人群也很安静。

她没有准备长篇大论的就职演讲。

甚至连稿子都没写。

就站在那里。

风拂过金发,吹动袍角。

像一幅静止的画,又像一张拉满的弓。

静音站在楼下的人群里,仰头望着那扇窗。

眼眶又有些发热。

可这一次,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纲手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里传得很远。

“我是纲手。”

“从今天起,我会用命守住木叶。”

广场上安静了两秒。

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欢呼声像潮水,从广场中心向四周扩散。

街道、屋顶、远处民居的窗口,全都跟着响了起来。

“纲手大人!”

“五代目火影!”

人们喊着不同的词句,汇在一起,成了同一种声音。

不用翻译,每个人都听得懂。

它比任何演说都直白,比任何慷慨陈词都有力量。

纲手站在窗口。

没有挥手,没有笑容。

就只是站着,看着台下的人群。

阳光落在她眼里,微微有些灼热。

可她什么都没让它流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个,终于回到自己岗位的人。

自来也站在人群的边缘,靠着墙角,双臂抱胸。

他看着那扇窗,没鼓掌,也没欢呼。

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很淡,却挂了很久,都没消失。

天岚也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往里挤。

他靠在一棵树的阴影里,目光扫过欢呼的人群,扫过屋顶和街角。

谨慎的习惯,让他即便在这种时候,也不会完全放松警惕。

可他的目光,还是在那扇窗口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

他不是容易被气氛感染的人。

但他承认。

刚才他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一个人站在窗口,只说了一句话。

就能让整座广场的人都相信 —— 木叶还活着。

这大概,就是火影。

地下。根部据点。

烛火幽幽晃动,在墙上投下深浅交错的影子。

矮桌上摆着一副棋盘,黑白棋子散落,只下了一半。

团藏坐在桌后,身着常服,手臂缠着绷带。

露出的半张脸上,那道伤疤在烛光里格外狰狞。

他面前的棋局很久没动过。

指尖搭在桌沿,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一名根部忍者跪在门口,声音压得极低。

“团藏大人,纲手已正式接任第五代火影。仪式刚刚结束,火影楼已完成文件交接。”

团藏沉默着。

烛火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长。

地下据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墙上的烛光,在微微摇晃。

良久,团藏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了。退下吧。”

暗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重新合拢。

团藏依旧坐在矮桌后,面前的棋盘静静躺着。

他伸手,拿起一枚黑子,在指间摩挲片刻,轻轻落下。

又停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走向据点深处。

没有回头再看那盘棋。

这盘棋还远远没下完。

只是暂时,找不到合适的落子之处。

木叶的表面,正在恢复平静。

街道上重新有了吆喝声和孩子的嬉闹。

店铺一家家开张。

屋顶的炊烟,在清晨和傍晚准时升起。

火影楼里,纲手处理公务的声音,常常持续到深夜。

灯亮得比整条街都久。

静音跟在她身边,一天比一天忙碌。

鹿久的办公室堆起了新的文件,全是战后善后的琐事。

很多棘手的问题,都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自来也在木叶待了一段日子。

没有急着走,也没去火影楼讨什么职务。

大部分时间泡在温泉和酒馆。

偶尔被鸣人拽去训练场,对着一个螺旋丸,从早砸到晚。

他很少提起纲手,也很少提起三代目。

只是每次路过火影楼,都会习惯性抬头,看一眼那扇窗口。

默数一个呼吸的时间,再低下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夜深了。

火影楼的最后一盏灯,终于熄灭。

月光落在空旷的广场上,把白天的人声鼎沸,都盖进了安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