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通知下来了:下午三点,村北第三训练场集合,见带队上忍。
午后的训练场晒得发烫,黄土混着碎草屑,风一吹就扬起细细的尘。
树上的蝉扯着嗓子叫,吵得人心尖发颤,却更衬得场边静得很。
天岚到的时候,八云已经站在场边了。
比通知时间早了近二十分钟,她躲在歪脖子树的阴影里,指尖掐着裤缝,鞋尖在地上蹭来蹭去,鞋边都蹭白了一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紧张。
天岚走过去,她抬头看了一眼:“你都不紧张的?”
“紧张也改不了结果。”天岚在她旁边站定,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反正早晚要见。”
“万一他很凶呢?”
“那就等他凶完再想办法。”
八云白了他一眼,手指倒是不再反复动了。
下午三点整,一道人影从训练场外围的树影里走了出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过去。那人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要在地上印出脚印才抬脚。
中等偏瘦的身形,灰短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左脸上一道旧疤斜跨眉骨到颧骨,颜色淡了,可宽度和走向都透着当年伤得不轻。
深灰作战服洗得发旧,袖口挽到小臂,腰后挎着把短太刀,刀柄缠的旧布条磨得看不出原色。
走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旧布料混着铁锈的淡味,是常年跟武器打交道的人特有的气息。
他在五步外站定,扫了两人一眼。那一眼很快,从发梢到鞋底,半分没漏。
“日向天岚,鞍马八云?”声音不高,带着点干涩的磨砂感,像用久了的磨刀石。
“是。”两人同时应声。
“考核规则简单。”他语气平得没起伏,指尖无意识敲了敲腰后的刀鞘,发出轻轻的嗒声,“一分钟内,碰到我衣角,就算过。碰不到,回学校重修。”
天岚眉梢动了动,八云的肩膀瞬间绷紧了些。 “开始。”
话音落的瞬间,天岚的白眼已经全开。
视野里,武藤的查克拉收得极紧,匀匀地布在全身,没半分多余波动,整个人像块淬过火的铁。
“八云!”天岚低喝一声,脚下发力弹了出去。
鞋底碾过发烫的黄土,带起一小股尘烟。
他没留后手,一上来就是全力以赴,毕竟对手是上忍,试探根本没用,不如全力抢那一线先机。
身形带着冲劲直扑武藤左侧,太极的发力方式让他重心压得极低,每一步都带着腰胯的劲儿,高速里还能随时变向。
右手张成掌,指尖直奔对方袖口。
武藤在指尖还差一掌距离时,侧移了一步。
幅度不大,却准得离谱。
天岚的指尖擦着他衣袖外沿的空当划过去,连布料都没碰到。
天岚没停,借着前冲的劲儿脚腕一拧,腰跟着转,整个人原地兜了大半圈,左手从另一个角度又追上去。
武藤右脚后撤半步,上半身微微一仰,天岚的指尖,又差了半寸。
这时,八云的结印收尾了。
八云站在原地没动,指尖飞快翻转,结印的手势稳得不像平时练习的样子。
额角沁出细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她都没抬手擦,全神贯注锁着武藤的身形。
肉眼看不见的能量波纹从她掌心荡开,幻术铺开的瞬间,她自己也跟着往前挪了小半步,把干扰范围又往外扩了寸许。
训练场周遭的感知瞬间乱了。
树影的角度偏了,尘土下落的速度慢了,武藤脚边的黄土纹理,凭空错了半个身位。
不是让他看不见,是让他看见的东西,对不准位置。
武藤的瞳孔一缩,可身体还是顿了极短的一拍——就这半拍。
天岚抓住了。 右脚踏出第三步,左臂从个刁钻的角度探进去,指腹蹭过武藤右臂的袖口。
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很轻,却实打实的。
下一秒,武藤已经退到五步开外。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袖口,再抬眼看向两人。
天岚凭着白眼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他嘴角极快地抽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你,白眼用得还行。”武藤指着天岚,语气干巴巴的,“但别太依赖。哪天遇上能彻底藏住查克拉的,或是玩远程狙击的,你这套近战路子,先废一半。”
又转向八云:“幻术干扰的思路对,结印慢了半拍。战场上半拍,够你死两回。”
天岚站着没表情,心里却有数——这评价,典型的嘴硬心软,面上挑三拣四,实则已经认了他俩的底子。
刚才那一下配合,摆明超出了这位上忍的预期。
本以为两个刚毕业的预备生撑不过二十秒,结果不仅撑住了,还真碰着了衣角。
偏要端着上忍的架子,把“有点意思”憋成挑错。
他压了压嘴角,行,给老师留点面子。
心里却默默记下了这两点:往后得加练闭眼感知,单凭查克拉流动预判对手动作;八云那边,回头也得提醒她练速印,速度差半拍,差的就是生死。
武藤掏出两张委任状,低头各签了个名,随手递过来。
两人接过,扫了眼内容:确认通过入队考核,即日起正式成为木叶下忍。
武藤又掏出块旧怀表看了眼:“行了,今天就到这。明天早上六点,村口集合。”
揣好怀表转身走了两步,又头也不回补了句:“迟到的,绕村子跑十圈。”
八云听见“十圈”,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半分。
她转头看天岚,小声说:“武藤老师好严格……”
天岚把委任状折好揣进口袋,笑了笑:“严点好,严师出高徒。”
八云表情松了点,可对“早上六点”还是心有余悸。
两人并肩走出训练场,鞋底沾着的黄土簌簌往下掉。
天岚把刚才的过程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武藤的速度、反应,都远超他们现在的水平,挑的错也全在点子上。
自己确实不能太依赖白眼,真遇上隐匿型、远程型的对手,近战确实受限。
至于八云,能靠幻术短暂干扰上忍的感知,哪怕对方没太防备,也足够说明底子扎实。
真能把幻境再扩宽、撑久些,以后团队里,会是个极关键的控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