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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冰雪尚未完全消融,但春天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万物逐渐开始复苏!

1988年四月赵学东两年半的管制、收容期终于结束了!

两年多的时间,让这个处于青春期的少年,模样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刚进到少管所的时候,赵学东还不到一米六,但现在已经有一米七出头了。

由于个子蹿得很快,整个人显得更加消瘦了。

但神奇的是赵学东虽然瘦的和根杆子一样,但力气却莫名其妙变大了很多!

这有可能归功于他超级良好的胃口,但很更可能是他那个敢和野熊搏斗的老爹血统,开始在他的体内觉醒了……

毕竟他爹赵建国也是个干巴瘦的汉子,但却打遍十里八乡无敌手!

少管所的生活,让赵学东早早就褪去了少年身上应有的鲜活和稚气。

长期所内作息,较少的日晒,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了不太健康的冷白色,没有他这个年纪男孩应有的少年血气,脸色很是寡淡......

他的两颊略微有些凹陷,下颌线紧收如同刀锋!

修长的眉眼间少了几分灵动,却多了几分宁静和神秘。

高挺的鼻梁上卡了一副笨重的塑料框眼镜,这是他两年多时间经常在昏暗灯光下阅读的结果。

正常人刑期满了,都是喜出望外,盼星星盼月亮,巴不得早点到释放的日子。

但赵学东的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感觉!

两年多的时间,他已经适应了少管所里的生活。

虽然所里面吃住条件都很差,但起码人人平等,都是犯了错误进来改造的。

但出去之后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一个十六岁杀过人的劳改犯,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在这个社会上立足呢......

这天下午,白管教把赵学东叫到办公室,例行公事进行释放前的谈话。

白管教对赵学东的情感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很同情赵学东的遭遇,加上赵学东堪称模范学员,十分讨人喜欢。

但另一方面,他又知道这个众人眼中温文尔雅,聪明听话的赵学东,有着另外的一副“嘴脸”......

“怎么样?马上要出去了,高兴吗?”

白管教笑着问道。

“还行。”

赵学东一如既往地淡然。

“后天早点起来,换上新衣服,路费、粮票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还有这两年半的劳动补贴总共是110块钱。”

“嗯,谢谢管教。”

“我们已经联系了你们镇上的派出所,到时候你直接拿着释放证重新上户口,办身份证就行了。”

“好。”

“怎么感觉你没多高兴呢?”

“没有......就是不知道出去该干什么。”

赵学东的话,让白管教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其他少年犯出去以后起码有家能回,有亲人能够倚靠,但赵学东又该去投奔谁呢?

沉默半晌,白管教才开口道:“别这么灰心丧气,慢慢都会好起来的!而且像你这样的情况当地政府也会考虑安置的。”

白管教这么说完全就是在安慰赵学东了。

从八十年代开始,一直到九十年代中期,闲散青年的就业问题,始终都没办法得到非常好的解决。

即便个体经济开始大规模兴起,但还是有很大一部分的青年无事可做,只能整日无所事事在街头巷尾游荡,慢慢就变成了流氓、混子......

人家没犯过事的年轻人都找不到工作,就更别说赵学东这样的人了!

所以有种说法,那就是人一旦进过监狱,那这辈子基本就算是废了!

话说得虽然极端了点,但也确实有一定道理……

坐过牢的人,出去之后总会被人戴着有色眼镜来瞧,工作、生活处处艰难。

这也是许多劳改犯刚出狱的时候想着一定要重新做人,但最终还是会“二进宫”的原因......

赵学东知道白管教是想要安慰自己,于是笑了笑:“白管教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再进来了。”

“啊......那就好!”

虽然赵学东话说得没什么毛病,但白管教却总感觉听着有点别扭......

后天一大早,赵学东就起了床,准备离开少管所。

监舍里的人早就换了一大批,但因为赵学东这个另类“狱霸”的存在,他们谁都没受到欺负,反而经常被赵学东关照。

现在赵学东要走了,所有人都是依依不舍,恨不得让赵学东留下来多待几年,陪着他们......

赵学东和众人作别后,便换好衣服,跟着白管教上了少管所的吉普车。

像赵学东这样没有亲属来接的少年犯,少管所会负责把人送去车站。

虽然心中迷茫,但重新获得自由,赵学东的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他趴在窗子上,满眼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一行人很快到了火车站,白管教把释放证、粮票、路费以及赵学东糊两年半纸壳子的劳动所得110块钱,全都交给了他!

“赵学东,就送你到这了!好自为之吧!”

白管教重重拍了一下赵学东的肩膀。

赵学东把东西装进随身包里,然后十分郑重地给白管教鞠了一躬。

“白管教,谢谢您这两年的关照!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您的。”

白管教笑着摆摆手:“报答什么啊!都是我职责内的事情!快去买票吧!”

“嗯!”

赵学东点点头,然后飞快地转身跑进了售票大厅!

两年多的时间,这是赵学东第一次不在别人的管制和监视下活动!

这种重获自由的感觉,确实相当不错!

石盒子没有车站,赵学东只能坐车先到镇上。

将近三个钟头的火车,赵学东的眼睛都没怎么眨过,现在的他看什么都觉着新鲜!

虽然两年多的时间不算特别长,但对于一个正在快速发展中的国家来说,已经足够大变一番模样了!

赵学东发现齐山市变得比他进少管所之前更加繁华了,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

火车上人们的穿着也和两年前完全不同了!

喇叭裤、蝙蝠衫、三七分、大波浪!

人们的穿着打扮更加开放、时髦了!

与之相比,赵学东身上的老旧蓝色人民服,则是显得与众人格格不入!

到了镇上,他发现镇子里也变了模样,很多建筑都翻修了,小商小贩随处可见,给人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

赵学东没有立马去派出所,因为他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而且身上衣服比较单薄,在外面站一会都冻得直打哆嗦。

于是赵学东就想先找个小吃部,填饱肚子。

赵学东现在终于“有钱了”!

一百一十块钱,和当时城里正式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太多!

只不过这是赵学东两年半的全部劳动所得。

街边有家挂着红色牌子的“利民小吃部”。

赵学东拉开自己的小包,再次确认自己有钱之后,这才走了进去!

小吃部里面挂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各种菜名和菜价。

赵学东进少管所之前,从来没下过馆子,所以这会就光盯着小黑板发愣,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