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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人类的急速演化 > 第120章 大陆的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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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法草案掀起的滔天巨浪尚未平息,清国上下还在为“君主立宪”、“臣民权利”这些前所未闻的概念争论不休、兴奋惶恐交织之际,一道来自遥远西方的、染着血与火的急报,如同凛冬的冰雹,狠狠砸在了刚刚因为内部变革而略显燥热的清国朝堂之上。

急报是通过刚刚延伸至西境边城“铁门关”的电报线路传来的,落款是坐镇西境的棱。电文极其简短,却字字千钧:

“西境以西,新现强国,自称‘黑石帝国’。其民彪悍,军械特异,信仰邪神,以血祭战俘奴隶为常。已吞并西境以西草原三部,兵锋距铁门关不足五百里。其斥候与我前哨有摩擦,态度桀骜,似有东窥之意。详情由信使附禀。”

黑石帝国!

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清国最高决策层的视野中,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战争阴云。

林清立刻召集了紧急御前会议,与会者包括内阁全体、枢密院(新设立的军事决策咨询机构)主要将领、咨政院正副议长,以及刚刚从东南巡察区赶回的启明。

会议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棱派来的信使,一个浑身尘土、嘴唇干裂的军校尉,详细汇报了所知的一切。

黑石帝国崛起于西方广袤的戈壁与草原交界处,大约就在清国忙于内部改革、铺设铁路电报的这几年间。其主体民族被称为“黑石人”,肤色较深,体格健壮,性情凶悍。他们拥有一种独特的、带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黑色合金铸造技术,武器装备精良,尤其擅长骑兵冲锋和一种可以投掷爆炸物的简陋火炮。

但最令人不安的,是他们的信仰和社会结构。黑石帝国崇拜一位被称为“血石之主”或“吞噬之星”的邪神。根据被俘的草原部族人口述和零星缴获的器物纹饰判断,其祭祀仪式极度血腥残忍,常以大量战俘、奴隶甚至本族罪人的鲜血和生命作为祭品。在这种信仰下,整个帝国宛如一台高度军事化、等级森严的战争机器,下层民众和奴隶被视为消耗品,贵族和祭司阶层则通过战争与献祭获取权力和所谓“神恩”。

“他们不像是在建国,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持续不断的、以扩张和掠夺为目的的盛大血祭。”信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被他们攻破的部落,成年男子大多被杀献祭,妇女儿童沦为奴隶,财富被席卷一空。他们似乎认为,战争和死亡本身,就是取悦他们神只、让帝国强大的唯一方式。”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们刚刚还在争论宪法条款、工人权利、商人利益,突然之间,一个完全信奉弱肉强食、视生命如草芥的军事怪兽,已经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东方。

“他们的军力如何?具体兵力、装备细节?”兵部尚书李崇沉声问,他是职业军人,更关心实际威胁。

“具体数目不详,但绝对不少于十万可战之兵,且几乎全民皆兵,悍不畏死。”信使答道,“装备除了精良的黑色刀剑铠甲,还有数量不明的火器,虽然粗糙,但威力不小。他们的骑兵尤其难缠,来去如风,配合那种爆炸投掷物,草原部落的军队几乎一触即溃。”

司徒简眉头紧锁:“西境边军情况如何?棱侯有何应对?”

“棱侯已下令铁门关及沿线各堡进入战时戒备,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军械。西境边军常年与游牧部落作战,经验丰富,但总兵力不过五万,且分散驻防。若黑石帝国举国来犯,压力巨大。棱侯请求朝廷速调援军,并加强火器、药材、铁料补给。”

形势严峻。清国西境防线漫长,棱虽然善战,但兵力对比劣势明显。更重要的是,清国的新军整编和火器换装尚未完成,主力仍以冷兵器为主,面对一个拥有相当规模火器、且作战风格凶残疯狂的敌人,胜负难料。

“陛下,”张庭远忧心忡忡地开口,“黑石帝国信奉邪神,行事残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乃国之大敌!然……然我清国新政初行,宪法未定,内部人心未稳,工场建设、铁路铺设正值关键,国库虽因国债稍缓,但依然不丰。此时与强敌开战,恐……恐内外交困啊!”

他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忧虑。改革进入深水区,各种矛盾正在寻求新的平衡,突然面临外敌压境,确实有倾覆之危。

周文远作为特邀列席的工商业代表(咨政院尚未正式审议战和之事,但皇帝特许他旁听),心中更是翻江倒海。战争!这意味着商路可能断绝,工厂可能被征用,利润可能大幅缩水,甚至血本无归!但他不敢直接表露,只能竖起耳朵,紧张地听着。

启明站了起来,年轻的脸庞因为激动和责任感而微微发红:“父皇,诸位大人!黑石帝国信奉血祭,侵略成性,视人命如草芥。此等国度,绝非可以道理说服之邻邦。今日其兵锋指向西境,若我等退让,明日其铁蹄便会踏破铁门关,涂炭我清国子民!新政成果,宪法基业,都将化为乌有!儿臣以为,必须坚决备战,甚至……寻机主动出击,将其威胁扼杀于国门之外!”

他的主战言论,得到了李崇等军方将领的隐隐赞同。但文官们脸色更加凝重。

林清始终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的地图上划过,从清源城移到西境,再移向那片代表未知与威胁的、地图边缘的空白区域。黑石帝国……血石之主……吞噬之星……

这些名号,让他心中那根关于“星之眷族”的弦,猛地绷紧了!血祭、吞噬、与星辰相关的邪神崇拜……这会是巧合吗?还是说,这个黑石帝国,本身就是“星之眷族”在这个世界扶植的、或者深受其影响的代理人?甚至,是它们某种“降临”或“收割”计划的执行者?

他想起科学院关于特殊矿石能量脉冲与星空波动的“谐调”报告,想起听风阁监控到的、在宪法草案公布后激增的诡异符号。内部的思想混乱与制度重构,外部的军事威胁与邪神信仰……这一切,似乎正在以一种令人不安的方式同步发生。

“启明说得对,黑石帝国,绝非善邻,必须备战。”林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张爱卿的顾虑也有道理。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即刻起,全国进入二级战备状态。枢密院会同兵部,十日内拿出西境增兵及全国兵力调配方案。李崇,新军火器换装提速,优先保证西境。工部,所有官营工场,尤其是钢铁、机械、火药工场,转入战时生产轨道,产能向军需倾斜。司徒简,你负责协调。”

“沈墨,”他看向户部尚书,“立刻核算国库,压缩一切非必要开支,优先保障军费。同时,准备发行第二期‘卫国战争债券’,面向全国募集,利息从优。告诉百姓,这既是投资,也是保家卫国。”

“周东主,”林清的目光落在周文远身上,看得他心头一凛,“咨政院尚未正式运作,但朕需要工商业界的支持。战时物资运输、部分军需品生产,可能需要民间力量协助。朝廷会以合理价格采购,并给予税收优惠。但若有趁机囤积居奇、发国难财者,”林清语气转冷,“以叛国罪论处,绝不姑息!”

周文远冷汗涔涔,连忙躬身:“草民……不,臣等必定竭尽全力,支持朝廷,共御外侮!”他知道,这是表态的时候,也是机会。战争固然危险,但军需订单同样是巨大的利润来源,只要操作得当……

“至于宪法草案审议,”林清最后说道,“照常进行。战争威胁,恰恰证明我们需要一部稳固的根本大法来凝聚国力、保障民权、规范战时权力行使。咨政院的讨论,可以增加‘战时国家动员与公民义务’的相关议题。我们要让天下人知道,新政清国,不仅有变革的勇气,更有保卫家园、抵御外辱的决心和能力!”

皇帝的清晰指令和坚定态度,暂时稳定了惶惑的人心。帝国机器开始隆隆转动,从和平建设向战争准备艰难转向。

消息无法隐瞒,很快通过《清源新报》的号外和官府告示传遍全国。一时间,举国哗然。战争的阴云取代了宪法草案的争论,成为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

工厂区里,工人们议论纷纷。

“黑石帝国?喝人血的蛮子?”

“要打仗了?会不会征咱们去当兵?”

“打仗了,工厂会不会关门?工钱还有吗?”

赵石头和王婶等人也忧心忡忡。他们刚刚看到一点生活的希望和说话的渠道,战争的威胁却又笼罩下来。

而与此同时,在清源城某个隐秘的据点里,那个与周文远联系的、“黑先生”的中间人,收到了来自海外的密信。信中只有简短的几句话:“‘黑石’已动。加快‘种子’播撒。‘大门’的共鸣需要更多‘祭品’与‘混乱’。清国的战争,是我们的机会。”

中间人将密信焚毁,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冰冷交织的光芒。他走到内室,那里供奉着一块不起眼的、带有暗红纹路的黑色石头。他割破手指,将几滴鲜血滴在石头上,低声吟诵着扭曲的音节。石头上的暗红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令人不适的温热。

西方,战云密布;东方,变革未尽。而星空深处,那双暗红的“眼睛”,似乎因为人间即将爆发的血与火、恐惧与混乱,而变得愈发灼热和明亮。黑石帝国的东进,究竟是一场单纯的蛮族侵略,还是某个更加宏大、更加邪恶剧本的序章?清国这艘刚刚调整航向、驶向未知深海的巨轮,能否在突如其来的惊涛骇浪中稳住船舵,甚至……揭开那隐藏在浪涛之下、来自星空的真正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