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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组对杨睿的第三轮问询,又卡住了。
他还是那套说辞:换架构是马科授意,贪腐的事一概不知。沙莎把情况透给予安,末了补一句,下周通气会出初步结论,照现在的证据走,马科是管理责任,你也是。
“我没有管理的权,负什么管理的责。”予安说,“我去找杨睿谈谈。”
沙莎看了他两秒:“当心。他现在是谁都咬。”
顿了顿,她又放缓声音:“证据拿得到就拿,拿不到别硬来。你的清白不缺他这一份,调查组这边,我替你盯着。”
出门前,叶信之把一块表扣在他手腕上,样式素净,看着像机械表,其实是块智能腕表。
“老杜调的。”叶信之替他把表带收紧一格,“右侧表冠按两秒。谈不拢就走,别逞强。”
予安低头看了看,认出这是叶信之常戴那块的同款,只是更新。他什么都没问,把手腕递过去,让他扣好。
咖啡馆离迈思两条街,卡座安静。杨睿进门先扫了一圈,在予安对面坐下,没点单。
“手机。”他伸出手,“放桌上。”
予安把手机掏出来,屏幕朝上推过去。杨睿拿起来,划开看了后台,又翻过来看了看,才放回桌面。
“你别怪我多心。”杨睿扯了下嘴角,“我现在信不过任何人。”
“包括马科?”
杨睿的脸色变了变。
“想问什么就问。”他往后一靠,“但我告诉你,我说的每一个字,调查组都听过。”
“调查组没听过实话。”予安看着他,“换架构那天,你连招呼都没跟我打。杨睿,我们共事大半年,我哪里得罪过你?”
杨睿沉默了很久。窗外有环卫车过去,刷子刮着路面,沙沙地响。
“架构确实是马科让换的。”他终于开口,“方案 b 的汇报口径,他要攥在自己手里。你的功劳太大,大得碍他的事。”
“贪腐案呢?”
“我没拿一分钱。”杨睿的声音低下去,“但案发第三天,马科找我谈。说我经手的签字全在火线上,要么一起扛,要么他先把我推出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杯里的水晃出来都没发觉。予安把纸巾盒推过去,杨睿抽了一张,说了声谢谢,声音哑得不像他。
“所以你就拉我下水。”
杨睿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知道叶信之是你男朋友。”他一字一字地说,“你在里面,他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他只要出手,马科能摘出去,我就能活。予安,我不是要害你,我是拿你当救命稻草。”
“我甚至算好了,叶信之能动用老杜的调查队,能把彭远的底翻出来。我赌的不是你的命,是你背后那双手。”
予安的手指在桌下收紧,面上没有动。
“你说这些,有证据吗?书面,邮件,任何一样。”
“他从来不留字。”杨睿苦笑,“他连请客户吃饭都让别人结账。”
予安站起身,拿上手机。
“你会把我交出去吗?”杨睿在背后问。
“你欠调查组一份实话。”予安没有回头,“自己去还,比别人替你还,体面得多。”
走出咖啡馆,冷风灌进领口。予安按停手表,把录音发给了沙莎。
风卷着落叶从脚边过去。他没有赢的快意,只觉得凉。共事大半年,一起熬夜改过方案的人,转头就能把他放上棋盘。
不到五分钟,沙莎的电话打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