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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站在墨修尧身后的护卫手按刀柄,目光如电地盯着予安。
墨修尧却没有动。他只是看着予安,看了很久。
你多大了?
十九。
十九岁。墨修尧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师父欠我的人情,你打算怎么还?
予安想了想,认真道:师父让我送药,我就把药送到。师父没说还人情的事,我不敢妄揣。但如果王爷愿意,我可以帮您看看寒毒的情况。
你会治寒毒?
我随师父走过大楚各地,见过不少寒症。予安不卑不亢,而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王爷体内的寒毒,不是一般的寒毒。
墨修尧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继续说。
寒毒入体,寻常的方子只能压制不能根除。予安斟酌着措辞,我方才在门外闻到的药味里,除了深山苦藤和蛇胆膏,还有一味极淡的玄冰草的气息。玄冰草性极寒,生长在高海拔的雪山之巅,寻常药铺根本见不到。这说明当年给王爷用药的人,不仅精通药理,而且手中有极其珍贵的药材。
你是在说,给我下毒的人,也给我治了毒?
予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说:我只是在说,王爷身上的寒毒来源,可能比您以为的更复杂。
屋子里再次安静了。
墨修尧盯着予安看了很久,久到予安以为自己会被直接扔出去。
然后墨修尧说了一句话:
留下。
予安怔住了。
王爷?
我说留下。墨修尧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师父的人情,你用你的本事来还。从今天起,你就是定王府的客卿郎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予安瘦削的身形和洗得发白的衣裳,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至少——先让我看看,你值不值得我信。
予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王爷。
墨修尧微微颔首,挥手让人送予安下去安置。
予安被领到后院一间清静的小厢房。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床褥被枕都是新的,桌上还放着一壶热茶。
他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窗户,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的斑驳影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京城的水,果然深。
但他不后悔。
师父让他来,他就来了。师父说定王府需要这味药,他就送了。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正出神,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予安公子,王爷请您明日辰时去寒渊阁看诊。
予安应了一声,关了窗户,和衣躺在床上。
药箱里那味温阳散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格中,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那是师父留给他最后的礼物。
而他,即将用它来撬动一场蛰伏十年的棋局。
翌日辰时,予安准时被领到了寒渊阁。
寒渊阁是定王府最深处的独立院落,四面围墙高两丈,院中种着几株苍松,地上铺着青石板,角落里一口石缸蓄着半缸清水。整个院落安静得不像话,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寒渊阁是王爷的寝阁,也是……领路的护卫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也是王爷养伤的地方。没有王爷的传召,任何人不得入内。
予安点头,心里却已经在快速分析。这座院子的布局很有意思——四面围墙隔绝了外界的风声人声,苍松可以吸附空气中的杂质,石缸蓄水调节湿度。这不像是普通的养伤之所,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