菈乌玛话音落下,林间顿时安静下来。
雅珂达顶着一脸王八,凑到奈芙尔身边低语:“老板,真让它去?这小东西脑子里除了唱歌就是吃,可别把霜月之子吃破产了。”
胖丁耳朵一动。
“普哩!”
「胡说!本公主只是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雅珂达捂住太阳穴:“看你这个样子怎么这么没说服力,而且你又在我脑子里吵!”
奈芙尔抚着黑猫阿舍鲁的背,懒懒地瞥了她一眼:“它肯跟你吵,说明你们关系好。”
“这种好关系我宁可不要!”
菈乌玛一言不发,静立祭坛前。
几只林间的小兽从树后探头,对上胖丁不善的一瞥,嗖地缩了回去。
胖丁很满意,挺起小肚子。
它朝祭坛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菈乌玛。
“普哩。”
「事先说好了,虽然你们给我投喂了,但如果听歌睡着了,我照样会在你们脸上涂鸦。」
雅珂达差点跳起来:“小祖宗!你在别人地盘上连他们老大都敢威胁?!”
胖丁叉腰,下巴高抬。
“普哩。”
「艺术面前,众生平等!(???)」
奈芙尔轻笑一声:“这话要是传出去,你明天就不好过了。”
菈乌玛却平静地点头。
“好,我若睡着,也任你画。”
雅珂达僵在原地。
旁边的守卫更是惊得握不稳长枪。
胖丁这才心满意足。
这才算合格的听众。
菈乌玛抬手,月辉自她掌心流出,点亮了祭坛边缘的古老纹路。
一圈月相图在地面亮起,新月与满月交替闪烁。
祭坛中央,是那座低头少女的雕像。
她双手平举,掌心空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胖丁盯着雕像,那阵悲伤的歌声好像更近了。
不是耳朵听见,而是身体内的能量震动传来的感觉。
咚。
咚。
咚。
地底传来无形的心跳,它的身体随之共鸣,粉色的肚皮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老板你看!”雅珂达指着它,“它肚子亮了!”
奈芙尔眼皮都未抬:“我没瞎。”
“可这正常吗?”
“从它出现有过符合常理的事吗?”
雅珂达立刻闭嘴。
遇见胖丁,她就放弃跟常理这两个字较劲了。
胖丁回头瞪了她一眼。
“普哩!”
「再多嘴,给你脸上的王八凑个对!(?o_o)」
雅珂达把嘴抿得更紧了。
菈乌玛走到雕像前,伸出手。
“雅珂达,霜月旧匣。”
雅珂达一愣,立刻从怀中掏出那个暗银匣子。
匣子在她掌心剧烈震颤,表面的缺角月纹烫得吓人。
“怪了,之前它怎么没这么大动静。”
“给我。”奈芙尔接过匣子,看向菈乌玛,“这是个饵,你确定要在这打开?”
菈乌玛摇头,视线转向胖丁。
“这是必须的。”
胖丁眨眨眼。
“普哩?”
「你这是要给我发美味吗?(?▽?)」
奈芙尔上前,将旧匣稳稳放在雕像掌心。
咔。
一声脆响,匣子上的缺角月纹与雕像掌心的纹路完美嵌合。
祭坛外的月相图爆出强光。
之前奈芙尔收起的那枚月光碎片,此刻自行从她袖中飞出,落入匣盖的凹槽内。
咔哒。
祭坛微微一震,地底无数银白色的光尘从岩石缝隙中喷出,它们绕开所有人,疯了一样卷向胖丁。
胖丁僵在原地。
“普哩!”
「站住!本公主不随便收小弟!」
光尘根本不搭理它的警告,扑上来将它裹了个严严实实,像一层厚厚的糖霜。
胖丁抖了抖身体。
“普哩?”
很舒服。
像泡在温水里晒月亮。
它低头,看着那些银色光尘正渗入自己的皮肤,体表泛起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雅珂达惊得合不拢嘴。
“它把月矩力……吃了?!”
“是吸收。”奈芙尔纠正道。
“那不是一样吗!”雅珂达快疯了。
两个守卫抱紧长枪,其中一个喃喃道:“哥们儿,这报告……这该怎么写?”
另一个压着嗓子:“装没看见,反正菈乌玛大人也在这,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
胖丁舒服地眯起眼,身体竟缓缓飘了起来。
半米高。
一米高。
最终,整个粉色圆球就那么凭空悬浮在半空中。
胖丁低头,看到自己的小短腿离了地。
它懵了。
“普哩?!”
「我……飞起来了?!(o_o?)」
它在空中手舞足蹈,身体一歪,整个翻转过来,肚皮朝天。
奈芙尔抬头看着,嘴角带笑的评价道:“这姿势不错,可以挂在秘闻馆门口当招牌。( ?~ ?? ?°)”
雅珂达立刻附和:“嗯,奈姐说的对。”
胖丁气得在空中乱蹬,好不容易才翻回身。
“普哩!”
「再胡说,本公主落地就开演唱会!」
雅珂达一个箭步退后三米。
奈芙尔也立刻伸手捂住了阿舍鲁的耳朵。
胖丁:“……”
这届听众,品味真差。
菈乌玛没笑,她紧盯着胖丁肚皮上新浮现的银色纹路。
那些纹路与它自身的粉色能量交融,竟没有丝毫排斥。
“月矩力……在主动亲近它。”菈乌玛低声道。
这时,旧匣的盖子,自己掀开了一条缝。
里面没有财宝,只有一片干枯的银色花瓣。
奈芙尔凑近,看清了花瓣上的古文字。
“写的什么?”雅珂达也探过头。
菈乌玛替她回答:
“‘留给……能听见歌声的人’。”
胖丁悬在空中,眨了眨眼。
“普哩?”
「留给我的?」
话音刚落,花瓣亮起,祭坛深处那孤单的歌声变得无比清晰,这一次,连雅珂达都听见了。
那是一句旁人听不懂,却能立刻明白其意的呼唤:
——留住……那轮坠落的月。
雅珂达脸色变了。
奈芙尔也收起了散漫。
胖丁听不懂什么坠落的月亮。
它只觉得这歌声太悲伤了。
就像一个歌手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独自唱到散场。
它最懂这种孤独。
胖丁鼓起腮帮子,吸了口气。
“波波洛洛波波哩~”
它只唱了一小段,不成调,却很温柔。
像一个笨拙的回应。
祭坛的歌声戛然而止。
雕像掌心的旧匣“啪”地一声完全敞开。
一枚小巧的月亮印记从匣中飞出,不偏不倚,正中胖丁的肚皮。
印记烙入。
胖丁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多出来的银月亮纹身,停下了歌声。
它周身的软毛炸开。
“普哩——!”
「谁准你在本公主肚子上乱画的!(?o皿o)」
胖丁在空中翻了个身,从背后拔出马克笔,笔尖直指雕像。
「给本公主滚出来!我要跟你进行一场神圣的艺术对决!」
笔帽弹飞的一刹那。
祭坛底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哒”巨响。
整片沐光之台的月光,在这一刻,尽数黯淡。
远方,被隔绝在光门之外的森林边界,几具被画着王八的狂猎躯壳,眼窝中重新燃起了幽绿的火焰。
它紧盯着祭坛的方向,锁定了那个悬浮的粉色圆球。
一个沙哑、充满憎恨的字眼,从它破碎的颌骨中挤出。
“钥匙……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