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采访后来被剪成短视频,在社交媒体上病毒式传播,
凌风的“头发梗”成了网络热梗。
一个龙国记者挤到前面,操着带着口音的英语问:“凌风,龙国球迷都很关注你。”
“有没有什么,想对国内球迷说的?”
凌风看了他一眼,语气真诚但克制:“谢谢大家的关注。我会继续努力,踢好每一场球。”
他没有提龙国队的事。
记者显然想往那个方向带,但凌风没有给他机会。
回到宿舍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凌风洗了澡,靠在床上打开手机,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Ins粉丝数:从一千二,涨到了十一万。
“什么情况?”他坐直了身子,刷新了一下页面,数字又跳了一截。
评论区全是中文,和英文混杂的留言。
“老公!”
“这速度是认真的吗?”
“龙国足球的希望!”
“求科普这个华裔小将!”
比赛集锦在Youtube上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两百万,
标题是:“华裔少年70米奔袭破门,英冠惊现新贝尔!”
b站上更是炸了,弹幕厚得看不见画面。
凌风翻着评论区,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宿主,虚荣心指数上升30%。”系统冷漠的声音响起。
“你能不能别破坏气氛?”凌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陈述事实。”
“另,粉丝增加与宿主球技有关,与颜值提升亦有显着关联。”
“所以你是想夸我帅?”
“陈述事实。”
凌风懒得跟它拌嘴,继续刷手机。
林晓发来一串消息:“你现在是全基地最火的崽!!!
我女朋友都问我认不认识你!!!
我帮你签个名行不行!!!”
后面跟着二十几个感叹号。
凌风回了一个字:“滚。”
林晓秒回:“我认真的!你请客!”
“我周薪三千镑,请你吃炸鱼薯条,管够。”
“你是认真的吗?三千镑在英国不算多啊。”
“比你多就行。”
林晓发来一个“友尽”的表情包。
凌风笑着把手机丢到一边,仰面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银线。
三天前,他还是一个将被解约的青训弃子。
现在,他进了球,上了头条,Ins涨了十万粉。
但他很清楚,这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凌风走进训练基地,门卫大叔比尔远远就喊:“大明星来了!”
凌风脚步一顿:“比尔叔,您别闹。”
“我可没闹,”比尔晃了晃手机,
“我孙女昨晚把你进球视频,看了二十遍,让我帮她要签名。”
凌风无奈地接过笔,在比尔递过来的球衣上签了名。
这件球衣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是德比郡十年前的旧款,但保存得很好。
“谢了,小子。”比尔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踢,别飘。”
“放心,飘不了。”
走进更衣室,队友们的反应,就没这么温和了。
队长基奥第一个起哄:“凌!请客!请客!请客!”
其他队友跟着拍桌子,更衣室里闹成一锅粥。
凌风举起双手投降:“行行行,今天训练结束,炸鱼薯条,我请。”
“就炸鱼薯条?”
中场核心布莱森不满地喊,“你周薪三千镑!”
“所以只能请炸鱼薯条。”
凌风理直气壮,“再说不要拉倒。”
队友们笑骂着散了。
虽然只是炸鱼薯条,但这是凌风第一次,融入一线队更衣室的标志。
在这里,请客是新人入伙的仪式,不分贵贱。
训练开始后,保罗教练把全队叫进战术室。
大屏幕上放的不是,对手的分析录像,而是凌风昨晚进球的回放。
“看这里,”保罗定格在凌风,人球分过的瞬间,
“他启动的时机,和对方左后卫站位的关系。”
“这不是蒙的,是预判。”
画面继续播放,凌风内切、推射、球进网。
“再看看这里,”保罗又定格了,
“他没有强行爆射,而是选择低平推射远角。”
“这不是运气,是阅读比赛的能力。”
凌风坐在角落里,被所有人盯着看,耳朵有点发烫。
但更让他难受的是系统的吐槽:“宿主被夸赞时体温升高0.5度,疑似害羞。”
“我没有。”凌风在心里否认。
“数据分析显示——”
“闭嘴。”
训练结束后,基奥单独找到凌风。
“有件事得提醒你,”基奥靠在他旁边的柜子上,声音不大,
“出名了,对手就会研究你。”
“接下来的比赛,你会遇到双人包夹、恶意犯规、裁判不给哨。”
“你得做好准备。”
凌风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基奥的眼睛:“我知道。”
基奥盯着他看了几秒,这个少年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十八岁。
大多数年轻球员在听到,这种话时会紧张、会兴奋、会不服,
但凌风的反应,像是早就知道这些,甚至在等这些。
“你小子,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像十八岁。”基奥摇摇头走了。
凌风低下头,继续系鞋带。
他当然不像十八岁,因为他内里装着一个三十五岁、被足球世界,狠狠伤害过的灵魂。
晚上,凌风回到宿舍,打开手机发现又有一条热搜:“德比郡华裔新星,拒绝龙国队邀请?”
他知道这是有人,在放风试探。
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有人说他是“叛徒”,
有人说他“忘本”,也有人替他说话:“人家有自己的选择,凭什么道德绑架?”
凌风划了几页评论,关掉了页面。
他没有回应,而是发了一条Ins。
一张训练时的照片,他正弯腰系鞋带,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草皮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配文只有四个字:“专注当下。”
父亲的电话在十分钟后,打了过来。
“风儿,”凌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
“网上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爸,我没事。”凌风靠在床头,声音很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凌建国叹了一口气:“儿子,你受委屈了。”
凌风的鼻子猛地一酸。
前世他受过的委屈,比这多得多。
被索贿、被雪藏、被恶意铲断跟腱、退役后无人问津。
那时候没有人跟他说“你受委屈了”,
所有人都觉得是他不够强、不够聪明、不够会来事。
“爸,”凌风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次我自己选。”
“好。”凌建国的声音也哽咽了,
“爸支持你。你妈……你妈也会支持你。”
挂了电话,凌风在黑暗中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