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的声音在破木屋里回荡。
带着不容违抗的灵魂法则。
那些灰白色的迷雾像遇到烈阳的残雪。
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复活石彻底老实了。
石头表面那层阴冷的寒气缩回了核心。
老老实实地躺在亚瑟苍白的掌心里。
门外的风停了。
一阵粗重杂乱的喘息声，打破了小汉格顿山坡的死寂。
踩碎枯枝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跌跌撞撞。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木屋的废墟外面。
老人的长袍下摆沾满了沿途的泥水和带刺的苍耳。
他刚刚强行撕裂空间，顺着魔法波动的余震追踪到这里。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泡里发出破裂般的刺耳杂音。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蓝眼睛，死死盯着屋子中央。
视线越过亚瑟黑色的风衣。
像生了根一样，钉在了亚瑟掌心里的那枚金戒指上。
黑色的石头。
佩弗利尔的纹章。
邓布利多的呼吸在这一秒彻底停滞了。
一百年了。
那个藏在他灵魂最深处、日夜啃食他理智的梦魇。
那个因为他的傲慢而死去的妹妹，阿利安娜。
复活石。
这是他找了一辈子，唯一能换来一句原谅的圣物。
邓布利多眼里的清明消失了。
一百年沉淀下来的睿智、冷静、大局观。
在看到这块石头的瞬间，被执念砸得粉碎。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拿到它。
见她一面。
“阿利安娜……”
邓布利多干瘪的嘴唇发着抖。
吐出一个支离破碎的名字。
他忘记了眼前站着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忘记了老魔杖还在口袋里。
老人像个在沙漠里渴了十天的疯子。
猛地往前扑了出去。
枯瘦的双手在半空中伸直，十指张开。
直接抓向亚瑟手里的那枚戒指。
亚瑟站在原地。
黑色的皮靴连半寸都没有挪动。
他看着扑过来的邓布利多。
一黑一灰的异色瞳孔里，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嘲弄。
愚蠢。
白巫师的领袖，被一块破石头变成了一条丧失理智的野狗。
亚瑟没有躲闪。
也没有合拢手掌。
他甚至主动把掌心往前递了半寸。
任由那枚镶嵌着复活石的戒指，暴露在邓布利多的指尖下。
戒指上，伏地魔布下的恶毒诅咒还残留着。
甚至混杂了亚瑟刚才注入的一丝黑厉火底蕴。
这东西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炸的毒瘤。
邓布利多枯瘦的食指。
结结实实地碰到了金质的戒托边缘。
时间仿佛放慢了。
接触的那个瞬间。
“嘶啦——！”
一声仿佛皮肉丢进滚油锅里的刺耳爆响，在木屋里炸开。
戒指表面暴起一团浓稠的黑绿色毒光。
直接顺着邓布利多的指尖，蛮横地钻进了他的血管里。
“啊！”
邓布利多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发出的声音。
声带在瞬间因为剧痛而撕裂，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远古诅咒混合着毁灭法则。
在他的右手掌心里疯狂肆虐。
肉眼可见。
他那只触碰戒指的右手，皮肤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和水分。
原本粗糙的表皮，眨眼间变成了焦枯的死黑色。
就像一块在火炉里烤了三天的烂木炭。
皮肉迅速萎缩、干瘪。
死死地贴在骨头上。
黑色的诅咒像一群活着的毒虫。
顺着手腕的经脉，疯狂往小臂和肩膀上爬。
所过之处，血液干涸，生机断绝。
整条右臂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肉体腐烂臭味。
邓布利多失去平衡。
双腿的骨头软成了两根面条。
重重地摔在了门口的烂泥地里。
泥水飞溅，弄脏了他银白色的胡须。
他左手死死掐住自己右臂的肩膀关节。
大汗淋漓。
汗水顺着眼角往下滚，蛰痛了眼球。
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理智，调动体内残存的魔力。
死死封住肩膀的血管，强行把那些往心脏钻的黑色毒素堵在右臂里。
但这只右手，彻底废了。
变成了一截散发着死气、毫无知觉的黑炭。
邓布利多躺在泥坑里。
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冷气。
身体弓成了一个虾米，疼得浑身都在剧烈打摆子。
泥水糊了他的半张脸。
魔法界最伟大的白巫师，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亚瑟慢慢收拢五指。
把那枚复活石戒指握进掌心。
装进风衣的内侧口袋。
他迈开长腿。
皮靴踩过散落一地的烂木板。
走到门槛边缘。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泥水里抽搐的老人。
“这就是你的底牌？”
亚瑟的声音在凄冷的夜风中散开。
冷酷得像一把刮骨的钢刀。
“被几句可笑的死人遗言牵着鼻子走。”
邓布利多喘着粗气。
他想抬头反驳，但颈椎骨痛得发僵。
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把痛哼咽回肚子里。
“亲情，愧疚，爱。”
亚瑟皮靴的鞋底，踩在邓布利多手边的一块石头上。
石头被无形的重力压得粉碎。
石粉溅在邓布利多的脸上。
“这些烂在泥里的弱点，就是你给自己打造的枷锁。”
亚瑟看着老人焦黑的右手。
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妄想救那个叫波特的蠢货。”
邓布利多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完好的左手抓紧了地上的泥巴。
泥水从指缝里挤出来。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不仅输了力量，连最深处的人性弱点，都被这个少年扒光了摊在地上嘲笑。
亚瑟没有杀他。
让一个失去信仰和力量的老头，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的世界崩塌。
比直接赐予死亡更残忍。
亚瑟理了理袖口。
黑色的风衣在夜雾中透着深渊的冷意。
他准备去拿下一件战利品。
伏地魔的玩具虽然劣质，但用来填饱系统的胃口刚刚好。
他转过身。
背对着倒在泥里的邓布利多。
脚步停顿了半秒。
“海边的岩洞。”
五个字。
轻飘飘地从亚瑟嘴里吐出来。
被风一吹就散了。
邓布利多却如遭雷击。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蓝眼睛猛地瞪大。
瞳孔涣散到了极点。
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断。
那是伏地魔藏匿斯莱特林挂坠盒的地方。
那个只有他和伏地魔知道的绝密死地。
现在。
在这个少年的嘴里，像报菜名一样随意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