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说给母亲听,朱秀华当即表示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安安跟着我就行。白天去幼儿园,只需要接送,没什么不放心的。”朱秀华道,“你要是实在想孩子,不行就让安安转到咱们市区的幼儿园,我跟你爸托人在附近找套房子,一家人照样能团聚。”
“妈,主要我怕你们辛苦。安安以后也大了,各种事也多。”
“嗐,这算什么。安安这么乖,你不知道别人多羡慕我有个好女儿好外孙呢。总之这么好的机会,可千万不能错过。”
“妈妈,我也支持你。”一旁的安安也凑上来。
苏念蹲下来:“可妈妈要是去上学,周一到周五你就都看不到妈妈了。”
安安抿紧小嘴,点点头:“我可以的。妈妈之前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安安要去幼儿园,妈妈要上学,姥姥要去唱歌。”
苏念没想到儿子反过来拿自己从前说教的话来教育自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那如果之后安安想妈妈,调皮不听姥姥姥爷的话怎么办?”
“安安不会的。”小家伙伸出小手,“咱们拉勾。”
苏念伸出手,和他认认真真勾了勾。安安的小拇指软软的,勾住她的时候用了好大的力气。
“放心吧,孩子懂事,我跟你爸也带得动,你就安心做你想做的事。”
朱秀华又顿了顿,
“只不过——”
她张了张嘴,没有继续把话说下去。
她想起了顾思寒。
这些日子以来,顾家父女还有顾思寒对苏念母子的用心,她看得明白。
顾思寒人靠谱,能力强,还是个部队领导,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
只是如今出任务突生变故,到现在还没消息。
想到女儿若离开军区一年,两人之间又多了许多变数,朱秀华心里忽然有些打鼓。
“妈,怎么了?”苏念看向她。
“哦,没什么。我就想说,要按你自己的心意来。”朱秀华笑了笑。
顾思寒那孩子是不错。
要是真能挺过这关回来,要是和念念真的有缘,相信两个孩子一定能经受住这点考验。
女儿还年轻,未来的日子还长。他们该做的,是支持她毫无顾忌地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任何东西束缚住。
“谢谢妈。”
“傻丫头,跟妈客气啥。”朱秀华宠溺地摸了摸女儿脸颊。
吃完晚饭,三人遛弯走到服务社,苏念给苏世清打了个电话,说了进修的事。苏世清很为她高兴,和朱秀华态度一样,支持她去求学。
有了爸妈和儿子的支持,苏念不再犹豫,打算第二天就告诉李院长,接受这个进修机会。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苏念一直没有接到大哥的回电。
顾家那边,也没有顾思寒的消息。
苏念怕引得顾怀远父女俩难过,没有再直接询问,而是旁敲侧击地通过医院救援队和保卫处打听前线的消息。据赵山海说,军部又派了人过去支援,现在师里由副师长孙保国代为主持工作。
这天,苏念刚从急诊科会诊回来,卫生员过来通知她去接电话,说是她大哥打来的。
苏念心脏猛地一跳,一路小跑到传达室,拿起话筒。
“喂,大哥,我是念念。”她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样,都好吗?”
“念念,我刚从西北回来。”对面苏衡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和疲惫,“你现在有时间吗?来趟空军总院。”
苏念一怔:“大哥,出了什么事?你受伤了?”
“没什么大事,你先过来吧。”苏衡道,“你自己来就行。先别告诉妈。”
听到这话,苏念只觉得四肢发凉。
“好,我马上过去。”
挂上电话,苏念跑去请了假,随后坐上进城的班车。
空军总院在东边,需要到了市区后再转一趟车才能到。
苏念一路急行军,连口水也没顾上喝,花了将近快两个小时,才到地方。
“您好,我要找苏衡。”苏念跑到住院部护士站问道。
“苏衡?”护士低头扫了下病人花名册。
“对,空军大队的苏衡。”
“没这个人啊。”
“念念!”
苏念转过身,见苏衡穿着绿色飞行服站在走廊另一头,身旁还有一个医生。
“大哥!”苏念跑过去,红了眼眶,“你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说着上下打量了下他,却没有见到预想中的纱布绷带或者任何血迹。
他好好的。
她的眼眶反倒一下子热了。
她几步走过去,抬手朝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苏衡,你幼不幼稚!
我还以为你受了重伤!”
苏衡“哎哟”一声,揉了揉胳膊,也不躲:“我这不是想看看在我妹妹心中的分量嘛。”
“你还说!我一路转车跑过来,连口水都没喝——”苏念越说越气,声音却越来越抖。
苏衡见她是真急了,赶紧放软了语气:
“我的错我的错。
其实是有个人不能等,我又不想在电话里说。别气了,行不行?”
苏念看向他,心里忽然一紧:“你们找到顾思寒了?”
苏衡点点头,朝走廊尽头努了努嘴:“快去吧。在里面。”
苏念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走廊尽头半掩着一扇病房门,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窄窄的光。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
“哥……”
苏衡把手插回裤兜里,偏了偏头:
“去吧,知道你着急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