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处长,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两个戴着红袖章的人走上前。
李雪梅满脸涨红,没想到顾思寒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她朝屋里正宠溺地看着两个孩子的顾思寒瞅了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们谁给我们家老周带个信?”她问。
“已经通知周副参谋长了。”
李雪梅眼神闪了闪。还好,只要她男人来了,这些都不算事。
——
与此同时,周家。
胡志高正陪着岳父喝茶,一脸恭敬地听着周正邦聊当年勇。
聊他仕途多艰,聊他怎么一步步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
说到动情处,周正邦宽慰女婿,“志高,不要在乎一时荣辱。要成大事的人,眼光记得要放长远。”
胡志高脸上堆着笑,嗯嗯应着,脑子里却翻涌着之前他在书房里的那些话。
不在乎荣辱?
不在乎的,是他胡志高的荣辱。
周家的荣辱,周正邦是分毫不让。
“这母女俩,”周正邦抬头看上墙上的时钟,“怎么去这么久了,还不回来?”
“爸,要不我去看看?”
“你去干什么?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周正邦斜了他一眼,“你要是能办好,还至于让你妈去善后?”
胡志高被噎得说不出话。
“行了。你妈做了二十多年宣传工作,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个苏念,难不倒她。”周正邦嘴角勾起一抹笑,端起茶杯。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
“我就说吧,有你妈出手,一定十拿九稳。”
胡志高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三个穿着军装戴着红袖章的人。
是保卫处的。
为首的打了个敬礼:“周副参谋长,胡团长,师长让我们来通知一声——李雪梅同志和周丽华同志因骚扰军属、干扰调查、威胁军属安全,已经被带去保卫处问话了。”
周正邦一脸错愕。
“不可能!”他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来,“雪梅一个正师级干部,怎么会犯这种错误?我去找顾思寒!”
“周副参谋长,师长当时就在现场。”保卫处干事不紧不慢地说,“师长还吩咐,事情起因在胡团长这儿,要把他一起带过去问话。调查期间,请您不要插手。具体安排,明天军长会找您沟通。”
周正邦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个顾阎王,一点面子不给,还搬出军长来压他?
怎么一下子闹成这样了?
这个李雪梅!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在心里把那母女俩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保卫处的人带着胡志高往外走,周正邦下意识跟上去。
“周副参谋长,师长请您在家休息。”干事面无表情,“有消息会通知您。”
周正邦脚步一滞,脸色铁青。
“爸!”胡志高回过头,声音压得极低,“您可不能不管我。”
他两眼阴冷,看向周正邦。
这么多人在场,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这事是他犯下的没错,可那政审是周正邦给办的。
谁也不清白。
周正邦读懂了女婿的心思,冷笑一声:
“瞎说什么呢?
看在丽华的份上,我还能不帮你们?”
他看了保卫处的人一眼,对着胡志高补了句,“谨言慎行。”
——
招待所里,李雪梅母女被带走了。
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安安拿出画笔,趴在桌上跟丫丫一起画画。两个小脑袋凑在一块儿,你一笔我一笔,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顾思寒身板挺得笔直,像个雕塑一样坐在旁边椅子上,扬着嘴角看着两个小豆丁忙活。
苏念起身要拿刚吃完的饭盒去水池清洗。
顾思萍一把拦住,“不用管,我们带回去洗就行。”
苏念还想推辞,已经被她按回椅子上。
顾思萍从她手里拿过来,装进袋子里。
一边收拾,一边问,
“后面你跟孩子怎么打算的?
你真想好了,要跟他离婚?”
苏念点点头,
“我当初是遭了胡家的算计才嫁给的他。五年没见,根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
她看了一眼正埋头画画的安安,声音低了些,“他心思也不在我们母子身上,硬绑在一起,没意思。”
“是这个理,我也支持你。”
顾思萍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
“只不过——我做了这么多年妇女工作,见得多了。说是男女平等,可现实里哪有那么容易。离婚对女同志影响大,特别是带着孩子的。”
顾思寒听到这话,眼睛闪了闪,看向苏念。
“我知道,也有心理准备。”她笑了笑,“可再难也得走这一步。
长痛不如短痛。”
顾思萍一拍大腿,“对!苏念妹子,我是真喜欢你这性格——脑子清楚,不纠结,说话办事都有自己的决断。”
“顾姐,你又夸我。我咋觉得你也这样?”
“哈哈哈,”顾思萍被逗笑了,“要不说咱俩遇见是缘分呢!以后有需要姐帮忙的,直接开口,可别拿我当外人。”
“行,姐。”
两个孩子玩累了。
安安把今天的成果,一张张画像分给大家。线条虽然还带着些稚嫩,可每个人的神态都抓得很准。
顾思萍看着画里的自己——齐耳短发,黑框眼镜,目光炯炯又带着几分温柔。
顿时喜欢得不行,“哎呀安安,画得可真像!”
旁边的顾思寒侧头扫了眼,“比你本人好看。”
顾思萍白了眼,“我看看你的。”
凑过去,画里是一个身着军装的半身像,脸部线条冷硬,剑眉星目,眉眼清冷。
妥妥的一个冷面将军。
是她弟弟没错了。
顾思萍抿嘴笑,
“真还别说,安安这观察力是绝了!
苏念妹子,你可得好好培养,可别埋没了咱未来的大画家。”
苏念笑着搂过儿子,“看你顾姨又夸你了。”
安安开心地咧着小嘴,“顾姨喜欢,安安以后天天给你画!”
“好好,那咱们可说定了!”顾思萍一脸认真,“我先提前订下安安的时间,免得大画家以后忙得顾不上。”
“好!”安安用力地点点头,“一言为定!”
几人都被小家伙的认真逗笑了。
回去的路上,小张开着车。
顾思萍靠在座椅上,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苏念母子,轻声叹了口气。
“姐,”顾思寒盯着前方,“你刚才说,离婚对女同志影响更大,特别是带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