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赵儒,她手指绞着衣角,差点冲出去。
“赵儒!”
他走近,目光扫过她新长的睫毛、耳垂上一颗小痣。
半年不见,小姑娘抽条了,下巴线条更利落。
唯独眼睛没变,水汪汪的,像山涧刚淌出的溪。
他抬手揉她头发,动作熟稔。
她立刻歪头蹭,眯眼笑,像只晒太阳的猫。
林莹莹“啪”地吹破泡泡糖:“分房名单来啦!”
高三补课提前开,全校就剩这一个年级。
走廊空荡荡的,连回声都听得见。
人群哗啦一下涌过去,林莹莹拽着王大宝就往里钻。
杨蜜刚抬脚,手腕就被赵儒攥住了。
“林莹莹懂分房。”
他声音低低的,手一收,直接把她圈进怀里。
下巴在她发顶蹭了两下,毛茸茸的。
“谢、赵儒?”
她耳尖发烫,牙齿咬住下唇,“这是学校……”
他眼皮都没掀。
学校?
反而埋得更深,呼吸烫着她后颈。
“就想你陪着。”
脑袋搁她肩上,懒洋洋的,“想你了。你呢?”
热气一喷,她浑身一僵,心跳差点蹦出喉咙!
完了完了——
怎么越处越上头?
都一年多了啊!
好在全班都挤在生活老师那儿看名单。
没人瞄这边一眼。
她咽了口唾沫,脸烧得滚烫:“嗯……我也想。”
他这才松手,指尖还勾了下她袖口。
林莹莹和王大宝蹦跶回来,眼睛亮晶晶的:“杨蜜!咱俩同屋!上下铺!半夜能聊八卦!”
林莹莹晃她胳膊,笑得停不下来。
杨蜜刚乐完,猛地想起:“赵儒呢?他分哪儿?”
王大宝垮下脸,长叹一声:“他?那不是来上学的,是来度假的!”
“单间!新装修!带**卫浴!水电自控!”
“八人间蹲坑配一根晾衣绳,人家睡大床!”
“别的学校整层共用一个厕所,他?有浴缸!”
他搓着脸,酸得直跺脚。
你根本比不了!
杨蜜瞪圆眼睛,扭头看向赵儒:“真住这儿?这么阔气?”
她嘴上嚷嚷着,手指悄悄掐了掐自己大腿。
赵儒笑了一下,伸手在她鼻尖轻轻一刮。
“嗯。”他声音低低的,“想搬来吗?随时欢迎。”
杨蜜当场炸毛:“谁、谁要跟你同居啊!”
脸烫得像刚出锅的包子,她猛搓两把,转身一把搂住林莹莹胳膊:“我跟莹莹睡!”
林莹莹翻个白眼:“装什么纯情。”
四人拖着箱子往宿舍走。
赵儒停在三楼最里头那间门口,钥匙一插,咔哒推开门。
屋里敞亮干净,小沙发、**卫浴、落地窗——活脱脱单人精装公寓。
这地方是他自己挑的。
高二暑假,校长助理夏华金亲自登门,说学校想让他住校。
德信一中今年就指望他冲省状元了。
赵儒只提了一个条件:单间。
理由很实在——他凌晨三点还在刷题,半夜背单词能吵醒整层楼。
夏华金一琢磨,觉得有理,转头就给校长打了报告。
校长大笔一挥:特批!
赵儒把箱子塞进柜子,掏出手机,拨通施晟号码。
那边接得飞快,背景音里还夹着键盘敲击声。
“谢总?开学啦?公司账目有啥问题?”
“不。”赵儒靠在窗边,“杨蜜的事。”
施晟秒变脸:“我侄女?出啥事了?”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钢笔啪嗒掉桌上。
我和她现在正处对象呢。
赵儒开门见山。
施晟直接愣住。
啥?
这小子大清早打来就为说这个?
他揉了揉耳朵,以为听岔了。
“你俩不是早搂一块儿了?”
施晟翻个白眼。
自家侄女看赵儒那眼神,跟黏了蜜似的,他瞎才看不见!
“知道就行。”
赵儒嗓音压低,“杨蜜家要是出事,你立马给我打电话。”
施晟肩膀一松,笑出声:“得嘞!包我身上!”
顺手还问了两句项目进度,才挂断。
手机一撂,赵儒摸了摸后颈。
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总觉得有颗雷,随时要爆。
得赶在它炸前,先把它挖出来。
高三来了。
早自习刚散,夏华金端着保温杯冲进教室。
“凳子搬下去!**集合!誓师大会开整!”
孙伟吆喝着,大家呼啦啦扛凳子往下跑。
楼梯口咚咚咚响成一片。
德信一中老规矩——高三第一课,就是这场大会。
夏华金说,能让人瞬间清醒,脑子上线。
小广场早挤满了人。
杨蜜挨着林莹莹坐下,左顾右盼。
“赵儒人呢?该不会还在床上赖着吧?”
“傻啊!”
林莹莹笑着戳她脑门,“你对象在台上呢!”
“谁、谁对象!”
杨蜜耳尖发烫,声音都虚了。
抬眼一瞅——
赵儒正站在话筒前。
校服扣子系到最上一颗,头发被风撩起一缕。
他朝这边轻轻抬了下下巴。
“我是高三六班赵儒。”
“今天,咱们一起跨进高三这道门。”
声音不吼不躁,却稳稳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他站得笔直,下颌线比去年硬朗许多。
眼神扫过来时,杨蜜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杨蜜盯着赵儒看了足足三秒。
这事儿搁平时,她可不敢。
她怂,他猛。
他表白像开炮,噼里啪啦不管人多眼杂。
她呢?连看他一眼都得先深呼吸。
今儿他往台上一站,阳光一照,头发丝儿都在发光。
她心口咚咚撞,手心冒汗,嘴角自己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那是她的人!
对,就是她杨蜜的!
誓师大会散场,横幅铺开,排队签字。
她拽着林莹莹尾巴似的跟在后头。
“咱俩挨着签!”王大宝凑上来咧嘴笑。
林莹莹耳朵尖立马红透,转身想躲。
“赵儒来了!”王大宝突然喊。
杨蜜脖子一抻,踮脚往楼梯口瞅。
真来了。
旁边女生集体吸气,窸窸窣窣像风吹过麦田。
林莹莹?早没影儿了。
赵儒慢悠悠晃过来,手插兜,哈欠打到一半,眼睛却直勾勾锁住她。
“傻站着干啥?”他伸手揉她脑袋,“等我?”
她脸腾地烧起来:“谁等你!我跟莹莹……”
一扭头,哪还有人?
“还不承认?”他挑眉,把笔塞她手里,“借你笔用,你先写。”
她攥着笔杆,指甲掐进塑料壳里。
犹豫半天,小声问:“你……报哪儿?”
她分数刚擦一本线。
他?年级前三稳坐不动。
他低头看她,目光沉得像井水。
“你去哪,我去哪。”
她喉咙发紧,没应声。
偷偷瞄他一眼,又低头盯那抹红横幅——
心跳声盖过了全场喧闹。
杨蜜咬着笔帽琢磨半天,唰唰写下自己名字。
努力!要跟心上人考同一所大学!
心跳快得像打鼓,手心都冒汗了。
这可是贴在教室门口的横幅啊!
写完她把笔塞赵儒手里:“轮到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