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青峰跟Ac米兰老板女儿吃了顿晚饭,第二天对阵利物浦的时候,那脚三十米外的弧线球连阿利松都没碰到。
再往前推两个月,青峰被拍到跟某巴西球星的前女友在伊比萨岛喝酒,那周的联赛他上演了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帽子戏法,三个球的脚法跟三个不同的球王似的。
巧合?
瓜迪奥拉是全世界最不信巧合的主教练,但他也是全世界最相信玄学的光头。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五下,节奏从快到慢。
“你去巴黎干什么?”
“深入敌后,刺探战术情报,顺便做个理疗。”
“理疗的设备在哪?”
“在这位蒙特朗女士的私人实验室里,全球只有两台的军用级超导微波神经激活仪,比曼城任何一台康复设备都先进三代。”
瓜迪奥拉的手指停了。
他从桌上拿起那支马克笔,在白板上青峰的位置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白板外面,在空白处写了一个词:“巴黎”。
然后他转过身,拍了拍青峰那边完好的左肩,力道比平时重了两分。
“我给你批假七十二小时,足总杯前一天下午六点之前,你必须出现在卡灵顿的训练场上,右腿能跑能变向。”
青峰咧开嘴。
“如果你做不到。”
瓜迪奥拉的手从他肩膀上收回来,指了指他的右腿。
“我亲自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凑一对。”
更衣室的门从外面被敲了三下,林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不带感情的那种冷。
“去巴黎的公务机已经备好,但有个附加条件。”
青峰拉开门,林霜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本护照和一张登机文件,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塞壬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臂抱胸,换了一套黑色的修身长袖和作战靴,整个人的气场从北欧女神切换成了雇佣兵。
“她要求以安全顾问的身份随行。”
青峰看了塞壬一眼,塞壬面无表情地回看他,眼神里写着“你敢说不试试”。
凡尔赛宫橘园的穹顶下挂着十二盏路易十四时期的水晶吊灯,灯光把大理石地面照得跟镜子似的,全法兰西叫得上名号的政商名流挤了满满一厅,男的燕尾服,女的晚礼裙,香槟杯碰来碰去的声音比背景音乐还响。
青峰站在橘园外面的石阶底下,仰头看着那扇四米高的镀金双扇门,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牙签。
塞壬站在他左后方三步远,黑色修身长袖扎进作战裤,腰间别着伸缩警棍,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着像从杀手电影里走出来的。
“你确定要从正门进?”
“贵客登门,不走正门,那叫偷。”
“你本来就是偷。”
青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行头,花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掉了,裤腿左边长右边短,右脚套着一只酒店的白色棉拖鞋,左手拄着一根从古董市场淘来的镀金龙头拐杖,通体散发着一股跟凡尔赛宫格格不入的地摊气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烫金邀请函,冲塞壬晃了晃。
“嫂子,我进去之后你帮我盯着外面的车,万一待会儿跑得急,别让人把轮胎扎了。”
塞壬没接话,抱着胳膊靠在石柱上,眼神往橘园两侧的暗角扫了一圈。
“门口六个便衣,侧廊有两组游动哨,后厨方向停了一辆防弹商务车,牌照是蒙特朗家族的专属序列。”
“安保配置挺高。”
“废话,这是法国最大的私人军火家族,不是街边面包房。”
青峰把牙签从嘴里拔出来弹进花坛,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台阶上挪,拐杖的龙头在大理石阶面上敲出咚、咚、咚的闷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悠闲。
橘园大门口的两个穿黑西装的迎宾侍者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伸手拦在门前,法语腔调的英文透着礼貌的拒绝。
“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青峰把烫金卡片拍在他手心里。
那侍者翻过卡片看了一眼背面的手写法语,表情从公式化的微笑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您确定没走错地方”的怀疑。
“先生,您的着装似乎不太符合今晚的着装要求。”
“我这叫混搭,巴黎时装周最新趋势,你们法国人自己发明的。”
侍者的嘴角抽了一下,低头去核对邀请函编号,扫码器滴了一声,绿灯亮了,他脸上的表情更纠结了。
“请进。”
青峰拄着拐杖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橘园里离门口最近的一桌客人集体扭头看了过来,目光从他的花衬衫扫到棉拖鞋,再扫到那根土得掉渣的镀金龙头拐杖,桌上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法国老绅士手里的香槟杯差点没端住。
青峰对那桌人点了点头,拐杖往地上一杵,大大方方往厅堂中央走。
他的目标在橘园最里面那张贵宾圆桌。
夏洛特·德·蒙特朗坐在圆桌的主位上,银灰色露肩鱼尾晚礼服从锁骨一路包裹到脚踝,腰线收得极窄,把她一米七八的身形撑出了一种冷到骨子里的高贵感,脖子上挂着一串祖母绿项链,绿宝石的颜色衬着她锁骨上方那片白得刺眼的皮肤,像冬天里的两块薄冰。
她的金发盘成法式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灰色的眼珠子在水晶灯光下泛着一种矿石般的冷光,左手端着半杯香槟,右手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嘴角压着一丝不耐烦。
她对面坐着三个穿着考究的法国青年,正轮流用带着讨好笑意的语气跟她聊天,夏洛特的回应基本上就是“嗯”和“哦”,偶尔加一个“还行”。
青峰在离那张圆桌还有十米的地方停了一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顺手端了一盘焗蜗牛,拐杖夹在腋下,左手端盘子右手捏蜗牛壳,嘬了一口,蒜蓉黄油的味道在嘴里炸开了,他嚼了两下点点头。
“法国蜗牛确实比英国的好吃,英国那边的蜗牛全喂草坪长大的,膻。”
他端着那盘蜗牛继续往贵宾圆桌走,蒜蓉味像一枚无形的手雷,沿途的客人纷纷皱鼻侧身。
距离夏洛特还有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