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把球用脚背往上一挑，整个人的上半身猛地前倾，双手撑地，两条腿抬起来翻过头顶。
一个标准到能上体操教材的前滚翻从那条横扫的腿刃上方翻了过去，球在半空划了一道弧线，刚好落在他翻完之后站起来的右脚面上。
右后卫的鞋钉扫了个空，惯性带着他整个人在草皮上转了一百八十度，自己把自己晃了个趔趄。
转播镜头的慢放画面在全球几亿个屏幕上同步播出，青峰的身体从弯腰到撑地到翻转到落地的全过程，被拆解成一帧一帧的连续画面，每一帧都像一张被精密计算过的人体力学示意图。
解说席上，英国解说员的嗓子已经开始发紧了：“这是什么？杂技吗？马戏团吗？他在球场上做了一个前空翻躲过了飞铲！”
西班牙解说员的声音从另一路信号传出来：“我职业生涯解说了超过三千场比赛，从来没有见过任何球员用这种方式躲避铲球，这太疯狂了。”
青峰落地站稳的时候，左侧和身后的两个红魔球员也到了，一前一后形成了第二波夹击，两双脚从两个方向同时伸过来。
他的腰像没有骨头一样往右边拧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上半身几乎和地面平行，两个人的脚从他的头顶和腰侧同时掠过，一个都没碰着。
球还在他脚下。
罗西到了。
一百零五公斤的躯体压着最后五米的距离冲过来，脚下的步频在最后两步突然切换，整个人像一台紧急制动的重卡一样把重心压低，左腿蹬地弹出，右腿贴着草皮扫出去，鞋钉朝上，小腿内侧翻着，像一把弯刀。
西西里剃刀滑铲。
这个动作罗西在意甲练了六年，在英超练了四年，全欧洲被他这一铲废过的前锋加起来能组一支完整的球队，那条右腿每次出去都能在零点三秒之内把对手的球和脚踝一起收割。
他的眼睛血红，盯着青峰的支撑脚，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
青峰看见那条腿扫过来。
他嘴角勾了一下，棒棒糖的白色糖棒翘在嘴角，在风里微微晃了晃。
他没退。
他迎上去了。
右腿蹬地弹出，左腿贴着草皮扫出去，鞋钉朝上，小腿内侧翻着，角度、速度、出腿的弧线，和罗西那条腿像从同一个模具里翻出来的。
但更快。
更低。
更狠。
两条腿在草皮上交汇的那一刻，青峰的脚尖先触到了球，把球勾了出去，紧接着他的小腿肚和罗西的小腿骨正面对冲在一起。
轰的一声闷响，草皮上的水雾被冲击力震起一层薄薄的绿色烟幕。
青峰的核心肌群在碰撞的那一刻整体收紧，从腹直肌到腹外斜肌到竖脊肌，所有深层肌群同时硬化锁死，把对冲的动能往下导入地面，身体的重心稳得像钉在草皮里的铁桩。
罗西被顶翻了。
他引以为傲的那条铲球腿在碰撞中承受了反向的力，膝盖内侧传出一声让最近处的边裁都听清了的脆响，整个人在草皮上翻了一个滚，捂着膝盖蜷成了一团，嘴里的惨叫被七万人的嘈杂声盖住了一半。
青峰像弹簧一样从草皮上弹起来。
球在他身前三米的位置滚着，他三步追上，左脚踩在球面上往前一拖，身体从两个还在发愣的红魔中场之间穿了过去，球衣底下那件酒红色花衬衫的领口从球衣下摆露出来，被风吹得翻了两下。
守门员出击了。
一米九三的红魔门将把身体张到最大，像一面肉墙扑过来，角度封得死死的。
青峰跑到禁区线上的时候做了一个右脚摆腿的动作，门将判断了方向往左扑，整个人已经飞出去了。
青峰的右脚没有碰球。
他踩在球上面，整个人连着球往前滑行了两米多，门将的手套从他的球衣下摆擦过去，什么都没抓到。
球门空了。
青峰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门将，然后用右脚的脚后跟，轻轻地、慢悠悠地、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痒的不紧不慢，把球往身后一磕。
球滚进了网窝的左下角，速度慢得连球网都没怎么晃。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客队球迷区爆了。
蓝色围巾在空中甩成了螺旋桨，助威歌词被临时改了三个版本，每一个版本里都有莫妮卡的名字。
青峰跑向场边，跑到红魔死忠看台底下，七万双眼睛看着他把右手腕上那条黑色蕾丝袜带解下来，高高举过头顶，红宝石吊坠在阳光下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左手竖在耳朵旁边，五根手指撑开，大拇指贴着耳朵，小指对着嘴巴，摆了一个“打电话”的庆祝动作，嘴里那根棒棒糖还叼着，冲看台上龇了龇牙。
丽兹酒店的卧室里，莫妮卡穿着浴袍盘腿坐在床上看直播，屏幕里那个举着自己袜带的男人占满了整个画面，她的脸从两颊一直烧到耳根，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大虾，把遥控器扔进了被子里，又从被子里摸出来，把音量调大了两格。
VIp包厢里，老教父的手机震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未知号码。
老教父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出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清冷到发寒的笑意：“教父先生，看球愉快吗？”
老教父没说话，浑浊的眼珠子盯着包厢里那面挂着比赛直播的大屏幕，屏幕上青峰正被队友骑在背上庆祝，右手腕上的蕾丝袜带在镜头前一晃一晃的。
“建议您切一下频道，看看包厢里那块小屏幕。”
包厢角落里那台用来显示实时赔率的副屏突然黑了一秒，然后画面跳成了一个银行账户的操作界面，屏幕上方的标识写着列支敦士登国民银行。
一个账户正在被冻结，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四十七。
第二个账户，冻结中。
第三个。
第四个。
总共七个账户，全部是卡拉布里亚家族在英超地下盘口洗钱的中转站点，每个账户里的数字都是八位数的英镑，加在一起超过两亿。
老教父的脸皮在三秒之内像被抽掉了血色一样变成了灰白色，右手捏着电话的指节一个接一个地绷紧，手背上的老年斑在灰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