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草原之上,风声猎猎。
郭靖刚打完一套扎扎实实的长拳,浑身筋骨舒展。
他心里还琢磨着师父们的叮嘱,想着再过几日便辞别大汗、母亲,南下中原赴十八年之约。
结果脑子里猛地炸起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宿主,你愿意……换一种活法吗?】
郭靖浑身一僵,双脚钉在原地,拳头都忘了收回。
他眨巴眨巴憨厚的大眼睛,左看看蓝天白云,右看看青青草原,身边空无一人。
就连风沙都正常吹拂,压根没人说话。
“谁?!”
郭靖压低声音,满脸警惕,手掌下意识扣紧,内力瞬间蓄满。
他自小在蒙古长大,也听过草原上的神鬼传说。
什么山林精怪、荒原邪祟、附身恶灵听得耳朵起茧。
这凭空出现在脑子里的声音,不是妖魔鬼怪是什么?
一瞬间,郭靖心里警铃大作,甚至已经想好对策。
不行!自己是习武之人,一身正气护体,绝不能被邪祟缠身!
实在不行,回头就请几位师父做法驱邪!
【叮!宿主无需恐慌,本系统并非邪祟,无害人之心。】
【本系统全称:诸天逆天改命系统。)
【唯一宗旨:帮宿主改写宿命,避灾避祸,登顶人生。】
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响起,清晰无比,就像直接刻在灵魂深处。
郭靖懵得更彻底了。
系统?
这是哪门子道法、哪路神仙?
他跟着六位师傅学武多年,也听过许多故事,从来没听过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憨厚郭靖的大脑飞速运转,cpU直接轻微过载。
“逆天改命?”
郭靖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一团:
“我一生坦荡,忠君事主,孝顺母亲,勤勉习武,何来厄运?又何须改命?”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的人生简直完美模板。
大汗待他恩重如山,封他那颜千户,赐下金刀,将公主华筝许配于他,恩宠无双。
七位师父悉心教导,自己只需勤练武功、恪守本心、赴约寻仇、行侠仗义,便是最好的人生。
一辈子效忠大汗、守护苍生、安稳度日,夫复何求?
看着郭靖一脸天真、自信爆棚的样子,系统空间里的林越直接笑出了声。
笑死。
不愧是前期纯良天花板郭靖。
完全不知道自己未来的人生,是一本彻头彻尾的悲剧血泪史。
林越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解释概念。
对付老实人,讲道理不如放实况。
直接眼见为实,打碎他的天真!
【叮!为让宿主认清自身宿命,开启专属人生回放!】
【本次回放:真实还原宿主原本的一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无数光影画面,凭空浮现在郭靖的脑海之中。
清晰、真实、身临其境,如同亲身再活一世。
画面开篇,便是不久后的张家口。
风雪街头,一个衣衫褴褛、女扮男装的俊俏小乞丐,笑嘻嘻拦住了南下的自己。
林越精准操作,一键删除所有甜蜜桥段。
没有相逢如故、没有倾盖相交、没有美食相待、没有倾心相许。
只剩下冰冷的事实脉络。
画面里,他结识此人之后,彻底变了。
自幼定下的婚约、大汗亲赐的良缘、温柔善良的青梅竹马华筝,被他抛之脑后。
草原所有人的期许、婚约信义、多年情分,一朝尽弃。
紧接着画面跳转。
他为了这人,与养育自己十八年的蒙古决裂,背弃大汗栽培之恩,斩断草原一切羁绊。
最刺眼的一幕骤然浮现——
漠北营帐之中,生母李萍孤身一人,面对蒙古的威压,为了不拖累儿子,为了成全他的大义,含泪自刎,血染营帐。
亲眼看着母亲惨死的画面闪过,郭靖浑身一颤,眼眶瞬间通红,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还没等他缓过神,画面继续飞速播放。
此后数十年,他驻守襄阳,披甲守城,日日征战,对抗曾经的同族故地。
他一身绝世武功,一腔赤诚忠义,守着一座孤城,护着腐朽王朝。
可结果呢?
南宋朝堂,奸臣当道、皇帝昏庸、百官苟且、夜夜笙歌。
他在前线流血拼命,后方朝堂在肆意挥霍、构陷忠良。
而他年年征战,岁岁杀伐,耗尽半生光阴。
最终,襄阳城破,他戎马一生,落得个身死城破、阖家覆灭、断子绝孙的下场。
画面最后,定格在满目疮痍的中原大地。
十六年后,南宋彻底覆灭。
战火燎原,百姓流离,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无数汉人苍生,深陷水火,受尽屠戮苦难。
短短几分钟,走完一生。
全程无糖、无爽点、无高光。
全是背叛、离别、惨死、徒劳、家破人亡、生灵涂炭!
光影消散,画面褪去。
郭靖呆呆站在草原上,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挺直的脊背,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
十八年建立的三观,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茫然又痛苦:
“这……这是我的未来?”
【叮!此为宿主原生宿命,一丝不假,无半点篡改。】
系统机械音平淡响起,林越的吐槽欲望已经压不住了,表面却一本正经,开始精准pUA忽悠。
【宿主可看清了?】
【你一辈子追求侠名,想做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可你扪心自问,你护住谁了?】
【守襄阳一城,护一城百姓,看似大义凛然。】
【可你护不住天下苍生,护不住乱世太平,更护不住自己的家人!】
郭靖眼眶通红,嗓音沙哑:
“我……我守土护民,何错之有?”
林越继续忽悠:
【错在愚忠!】
【错在本末倒置!】
【错在为一家一姓的腐朽王朝,葬送自己一生、葬送阖家性命、葬送天下万民!】
林越继续输出硬核洗脑台词,句句扎心。
“何为忠?”
【忠于赵氏皇室,看着奸臣祸乱朝纲、看着帝王苟且偷生、看着百姓受尽苦难。】
【这不是忠义,这是愚忠、死忠、愚不可及!】
【天下,从来不是赵家的私有之物,是天下百姓的天下!】
【腐朽王朝,苟延残喘,不配万民效忠,不配英雄守护!】
【你死守南宋,不是济世救民,是助纣为虐,是白白牺牲!】
郭靖彻底懵了。
自小七位师父教他的忠义之道、家国理念,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他从小被灌输:大宋是正朔,蒙古是蛮夷,保宋就是保天下。
可系统展现的未来告诉他——
保宋,最后是家破人亡,天下大乱!
林越见火候到位,立刻转移战场,精准戳中他的道德软肋,继续补刀。
【再说私德。】
【你自幼长在蒙古18年,大汗待你如亲子,封你高官,赐你兵权,将掌上明珠华筝许你为妻,赐金刀定终身。】
【你与华筝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婚约天下皆知,是你亲口应允、亲手定下的姻缘。】
【可你南下途中,偶遇外人,便见异思迁,抛弃婚约、辜负挚爱。】
【你可知女子最重名节?】
【你一朝退婚,华筝余生会受尽旁人指点非议,终身难安?】
【为一己私情,弃婚约、负恩人、负真心。】
【此为无情无义、失信寡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