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蹬蹬蹬跑到萧珩面前。
“爹爹,你答应了吗?”
萧珩低头看着她。
“朕什么时候说答应了?”
“可是念念帮你推荐了呀!”念念理直气壮地说,“爹爹这么厉害,肯定行的!”
含元殿里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各国国主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
楚王最先开口。
“萧珩,其实小仙师这话虽然童言无忌,但老夫细想想,未必没有道理。”
燕王点了点头,声音洪亮。
“说句实在话,这一年多下来,大乾新帝的本事,在座诸位都看在眼里。楚国邪物、燕国蛊毒、齐国命灯、越国蛛阵、魏国鬼面,哪一桩不是他带着闺女亲自上阵?论胆魄论手段,我赵某人服气。”
齐王捋了捋胡须。
“我倒觉得不只是胆魄手段。魏国赵煊倒了,换了个新王,萧珩没要一寸土地一两银子。光这份胸襟,七国里找不出第二个。”
越王一向寡言,此时也缓缓说了一句。
“越国曾疑心大乾图谋不轨,如今看来,是寡人多虑了。”
赵王靠在椅背上,笑着朝萧珩抬了抬下巴。
“萧珩,你自己说吧,这个盟主你做不做?”
萧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国主,最后落在念念身上。
念念正在啃新拿到的桂花糕,嘴角沾了一圈碎屑,一脸无知无觉。
萧珩收回目光,站了起来。
含元殿里顿时安静下来。
“朕可以接下这个位置。”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但朕有话要先说清楚。”
楚王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珩环顾四方。
“大乾不称霸。七国是盟友,不是属臣。各国内政各国自理,大乾不插手。这个盟主,只管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任何一国遭遇邪道之祸或外敌入侵,其余六国有义务出兵出力,共同应对。”
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灵脉是天下根基,任何人不得私自染指各国灵脉。七国共设灵使,互相监督。”
他顿了顿。
“除此之外,各国还是各国。你们该怎么治理怎么治理,该怎么做买卖怎么做买卖。朕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想管。”
大殿里沉默了片刻。
楚王第一个站了起来,拱手行礼。
“大乾天子言之有理,楚国认了。”
燕王也跟着起身,声如洪钟。
“燕国认了!”
齐王笑着站起。
“齐国也认。”
越王微微颔首,起身拱手。
“越国无异议。”
赵王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子。
“赵国认。”
魏国新王赵恪最后一个站起来,面色诚恳。
“魏国心悦诚服。”
六国国主全部表态。
含元殿里响起了一片庄重的拱手声。
这一刻,七国同盟有了真正的盟主。
大乾新帝萧珩,在三岁半女儿的一句“让我爹做吧”之后,站到了天下的最高处。
孙谨在侧殿记录文书,笔尖微微发抖。他跟在萧珩身边多年,无数次见证惊心动魄的场面。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荒诞与震撼并存。
一个三岁的孩子,把自己的爹爹推上了天下共主的位置。
而她本人正在啃第三块桂花糕。
“爹爹,他们都站起来了,是要走了吗?”念念含糊不清地问。
萧珩垂眸看着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不是。他们在给你爹行礼。”
“哦。”念念点点头,十分满意,“那爹爹要说谢谢。”
“朕说了。”
“没有!”念念瞪圆了眼睛,“念念一直在听,爹爹就没说谢谢!”
萧珩沉默了一瞬。
他转过身,面向六国国主。
“多谢诸位信任。”
楚王笑出了声。
“萧珩,你这谢,是真谢我们,还是怕你闺女罚你?”
萧珩面不改色。
“都有。”
全殿再度哄堂大笑。
念念终于啃完了最后一块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矮凳上溜下来。
她跑到燕王面前,仰着头。
“燕王叔叔,你刚才说的话好大声,念念的耳朵都嗡嗡响了。”
燕王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大笑。
“那叔叔下次小声点。”
“嗯!”念念用力点头,又跑到齐王面前,“齐王叔叔,你上次给念念的蜜饯好好吃,还有吗?”
齐王笑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
“猜到你要问,特意带了。”
念念两眼放光,接过纸包抱在怀里。
“谢谢齐王叔叔!”
她像一只小蜜蜂一样在各国国主之间穿梭,这里讨一颗糖,那里蹭一个摸头。
所有人都笑了。
萧瑾靠在柱子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萧琮。
“大哥,你说这丫头是不是天生干外交的料?”
萧琮笑着摇了摇头。
“她哪懂什么外交,她就是实心眼。谁对她好她就跟谁亲。”
“那不就是最厉害的外交?”萧瑾说,“你看那几个老狐狸,哪个不是被她牵着鼻子走?”
萧琮想了想,竟无言以对。
远处,念念跑回萧珩身边,仰头看着他。
“爹爹,他们都答应你了吗?”
“答应了。”
“那爹爹是不是天下最大的官了?”
萧珩蹲下来,与她平视。
“不是最大的官。是替天下人办事的人。”
念念想了想。
“那跟念念替大家画符一样?”
萧珩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对,跟念念画符一样。”
念念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豁牙。
“那爹爹加油!念念给你画最厉害的符!”
“好。”萧珩低声说,“爹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