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儿,她就是大乾来的小仙师。你的命,是她救的。”
赵恒愣愣地看着念念。
他躺了三个月,脑子转得慢。
好半天才消化了父王这句话的意思。
救他的人,是面前这个还没他胳膊长的小丫头?
“谢……谢谢。”
他虚弱地吐出两个字。
念念笑弯了眼睛。
“不客气!小哥哥你好好休息,以后虫虫就不会再回来了。”
太医留下照顾赵恒,燕王让人在偏殿摆了酒席。
或者说,以燕国人的方式“摆酒席”。
一整只烤全羊摆在桌子正中央,金黄油亮,滋滋冒着热气。
旁边是烤牛肋排、手抓肉、奶茶、馕,份量大得惊人。
念念一进门就被烤全羊的香味击中了。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口水差点流下来。
“好香!爹爹,好大一只羊!”
萧珩牵着她在客位坐下。
燕王坐在主位,面前摆了一碗烈酒。
“太子殿下。”
燕王端起酒碗。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和之前在大殿上的威严不同,此刻多了一份由衷的感激。
“燕某不会说好听话。今天这碗酒,敬你,也敬你家小丫头。我赵某人的独子,是她救回来的。这个情,燕国记下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
萧珩端起茶盏以茶代酒。
“燕王客气。念念能帮上忙,是我们来此的本意。”
燕王放下碗,目光转向念念。
念念正踮着脚够桌上的羊腿。
沐云想帮她撕,但她非要自己来,两只小手抱着一根比她脑袋还大的羊腿,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燕王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过来。
“小丫头。”
念念抬头,嘴角沾着油。
“嗯?”
燕王伸出手,在念念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
念念整个人往前一趔趄,差点把脑袋杵进盘子里。
沐云吓得赶紧扶住她。
萧珩的筷子也停住了。
燕王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力气太大,还在豪爽地笑。
“小丫头厉害!你要什么燕国都给!金子银子还是宝石?说!”
念念揉着被拍得发麻的肩膀,可怜巴巴地转头看向萧珩。
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好疼好疼。
萧珩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肩。
“燕王力气大了些。”
燕王这才反应过来,看看自己的手掌,再看看念念那小小的肩膀,难得露出一丝尴尬。
“我……收着力了。”
念念撇撇嘴。
“燕王叔叔,你收着力还这么疼,那你要是不收力,念念不是要被拍到地底下去了?”
燕王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偏殿的烛火都被震得晃了几下。
“好好好,是我的错。来,补偿你,这块最嫩的里脊给你。”
他亲手从羊身上撕下一块最好的肉放在念念碗里。
念念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低头看到碗里的肉,立刻笑了。
“谢谢燕王叔叔!”
萧珩看着念念欢快地啃肉的样子,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油,然后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燕王方才说要什么给什么,不知这话还作数吗?”
燕王拍了拍胸膛。
“赵某一口唾沫一个钉。你说。”
萧珩不急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在桌上展开。
那是一份简单的舆图,标注着燕国王城周围的地形。
“害你儿子的不只是一只蛊虫。”
萧珩的声音不紧不慢。
“那只蛊虫的来源,和我们在楚国处理的邪物一样,背后是同一伙人。他们在你燕国的地底也埋了一颗脏东西。只要那东西不除,你儿子今天好了,明天还会出事。整个燕国的气运都在被它一点点吸走。”
燕王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什么东西?”
“我们称它为命灯碎片。”
萧珩指了指舆图。
“只是目前还不确定它埋在燕国的什么位置。我需要带念念在你的地界上四处查探,找到它,毁掉它。”
念念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补充。
“念念的铜钱能感应到。只要走近了就能找到。”
燕王沉默了几息。
他不是蠢人,知道萧珩此时提要求是趁热打铁。
但他看了看念念手里的铜钱,又想了想这三个月来燕国接连不断的天灾异象、军力衰退以及儿子的莫名昏迷,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你们要去哪里,我派人护送。燕国上下,随你查。”
萧珩微微颔首。
“多谢燕王。还有一件事。查探过程中,我们找到的东西可能牵涉到你燕国内部的人。到时候可能会不太好看。”
燕王端起第二碗酒,一口闷了。
“谁敢在我地盘上埋脏东西害我儿子,不管是谁,我赵某亲手剥了他的皮。”
萧珩淡淡一笑。
“那就好。”
念念啃完了那块里脊,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她看看萧珩,又看看燕王。
“爹爹,燕王叔叔答应了?”
“答应了。”
“太好了!”
念念高兴得两条短腿在凳子上晃来晃去。
“那念念明天就可以开始找了!铜钱已经有点热了,脏东西应该就在附近!”
她把铜钱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铜钱微微泛着暖光,缓缓转了个方向,边缘指向了西南。
燕王看着这一幕,粗犷的脸上满是新奇。
“这铜钱是活的?”
念念一脸骄傲。
“这是念念师父留给念念的宝贝!它能闻到脏东西的味道,比狗鼻子还灵!”
沐云在后面忍不住小声说:“小主子,这么说会不会不太恭敬……”
念念理直气壮:“师父不会介意的。师父说过实话实说最好。”
燕王又笑了起来,指着念念对萧珩说。
“太子殿下,你这闺女有意思。来燕国之前我还担心是不是被骗了,现在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萧珩看了念念一眼。
“她确实有意思。也确实有本事。”
念念嘿嘿笑了两声,又从盘子里捞了一块肉。
萧珩伸手按住她的筷子。
“差不多了。吃太多晚上积食。”
“可是好吃嘛……”
“明天还有。”
念念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小声嘟囔。
“爹爹,燕国的羊好好吃。念念想带一只回大乾。”
燕王大手一挥。
“送你十只!”
“真的吗?”
念念的眼睛亮了。
萧珩沉声道:“不带活羊。”
“爹爹!”
“不带。”
“那带肉干呢?”
萧珩停顿了一息,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肉干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