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这间偏殿。三十年前是谁下令封的。
顾长风领命走了。
念念被抱回乾清宫偏殿的时候,刘太医已经候着了。
萧珩把念念放在榻上。她还在睡。鼻血止住了。但脸色苍白。
刘太医搭了脉。
脉象虚浮。比上次好些。这次没有耗到底。但也去了七八成灵力了。
要养几天?
至少三天。这次动了气血。鼻血虽然止了,但内里还虚着。三天之内不能用任何灵力。
萧珩坐在榻边。看着念念的小脸。
白白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浅。
袖口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暗红色的。
沐云端着热水进来。看到念念的样子。眼圈一下子红了。
殿下……念念她又……
没事。比上次好。只是累了。
可是她的鼻血……
止住了。帮她擦擦脸。换件衣服。
沐云蹲下来。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擦拭念念脸上的血痕。
念念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
肉肉……
沐云的眼泪掉了下来。
梦里还想着吃。
萧珩站起身。走到门口。
福安。
让御膳房做一份红烧肉。一只鸡腿。桂花糕五块。她醒了就端进来。
是!殿下放心。奴才亲自盯着。
萧珩回到书房。
他的太阳穴在跳。噬魂虫又活了。但他没有在意。
他拿起笔。在那张阵法分布图上又画了一个叉。
两个叉了。
七个点。两个叉。还剩五个。
加上太庙主阵。
一共还有六个。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
太慢了。
他低声说。
但没有更快的办法。
念念就是唯一的办法。三岁的唯一的办法。
半个时辰后。
念念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句话不是叫爹爹。是闻了闻空气。
肉!念念闻到肉了!
沐云又哭又笑。
你鼻子倒是灵。刚才还流血呢。
那是那是。念念的鼻子比灵眼还好用。
念念爬起来。
福安端着食盒进来了。一碟红烧肉。一只鸡腿。五块桂花糕。
还有一碗药膳甜汤。这是皇帝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
念念看到那碟红烧肉。眼睛亮了。
她伸手抓了一块。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然后。
哭了。
怎么了?不好吃?沐云急了。
好吃……念念一边哭一边嚼,念念刚才好怕……鼻子流血的时候好怕……但是念念不敢停……因为停了就白费了……
她哭得稀里哗啦。但嘴巴没停。一块接一块地吃。
念念以为自己要晕过去了……但是铜钱在帮念念……念念感觉到了……师父的铜钱一直在发热……帮念念找到了最后那个位置……
沐云蹲在旁边。用帕子给她擦眼泪。
不哭了不哭了。阵破了。念念很棒。
念念知道念念很棒。念念吸了吸鼻涕,但是念念还是怕。
怕就对了。
门口传来萧珩的声音。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靠着门框。
害怕才说明你是正常的孩子。不害怕的才有问题。
念念抬头看着他。
爹爹也会害怕吗?
害怕什么?
害怕你出事。
念念愣了一下。
然后攥着鸡腿跑过去。抱住了萧珩的腿。
爹爹不怕。念念不会出事。念念有铜钱。有符。还有爹爹。
萧珩低头看着她。鸡腿上的油蹭在了他的朝服上。
他没在意。
吃完饭。刘太医说你要休息三天。
又三天!
三天。不讲价。
念念瘪嘴。
好吧好吧。
她回到桌前。继续吃。
吃完了。打了个嗝。
爹爹。
念念今天破的那个阵。效果怎么样?
你爷爷说他今天下午的觉睡得特别好。
真的?
真的。比之前好了很多。
念念笑了。
这次是真的开心。
那值了。流点鼻血也值了。
萧珩没接话。
他走到念念身边。蹲下来。
念念。
以后破阵的时候。如果阵法反扑。你撑不住就退。不要硬撑。
可是退了就前功尽弃……
命比阵重要。你的命比任何一个阵都重要。
念念看着他。
那爷爷的命呢?
萧珩沉默了一秒。
我来想办法。你不需要拿命换。
念念没有拿命换。念念只是流了点鼻血。
今天是鼻血。下次呢?
念念低下头。
念念知道了。下次会小心的。
不是小心。是量力而行。你师父的册子上怎么说的?
念念想了想。
心力不济,符效减半。
还有呢?
勉强施术,反伤己身。
记住了?
记住了。
好。去睡吧。
念念上了榻。攥着铜钱。
爹爹。
念念做到了。两条线断了。还有五条。
嗯。慢慢来。
念念会慢慢来的。但也不能太慢。因为太庙的符快撑不住了。
萧珩的身体僵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的?
念念翻了个身。面朝萧珩。
铜钱告诉念念的。铜钱说太庙那边的封印在变弱。最外面那张符已经灭了。
萧珩沉默了。
她知道了。
尽管他刻意不说。铜钱还是告诉了她。
所以念念才不想休息三天。念念想快点去太庙补符。
你现在的状态去太庙,会出事。
那怎么办?
我来想办法。你先养身体。
念念看着他。
爹爹每次都说我来想办法。爹爹想到办法了吗?
萧珩看着她。
三岁的孩子。认真地问他。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丫髻。
想到了一些。还需要确认。你先睡。明天告诉你。
那爹爹答应念念。明天一定告诉念念。
答应你。
念念闭上了眼。
萧珩坐在榻边。
他确实想到了一些。
但那些想法。需要一个人来确认。
王德。
奴才在。
帮我约一个人。明天。秘密地。
瑞王。我的大哥。萧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