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保佑爹爹。
念念把被子拉到了下巴。
铜钱放在枕边。微微发着暖光。
沐云坐在榻边。手里攥着念念的衣角。
沐云姐姐,你怕不怕?
我……我有一点点怕。
那你也缩进来。
念念把被子掀开一角。沐云犹豫了一下,脱了鞋缩了进来。
两个人挤在小榻上。
外面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连虫子都不叫了。
念念竖着耳朵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
脚步声。
很快。很多。
从院子东侧传来。
然后是压低的喊声。
站住!
抓住他!
念念的手攥紧了铜钱。
沐云吓得发抖。
念念……
念念小声说,爹爹说了不许出去。咱们就听着。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有人被按倒在地的声音。
有人求饶的声音。
不是我!不是我!大人饶命!
把嘴堵上。带走。
那个声音是顾长风的。
念念认出来了。
然后又安静了一阵。
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
殿下,找到了。后厨的灶下面还有一个。
挖出来。
念念趴在被子里。
她没有开灵眼。萧珩不让开她就不开。
但她的铜钱一直在微微发热。
时热时凉。
像是在告诉她外面正在发生的事。
折腾了大约两个时辰。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然后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念念,是爹。
念念从被子里钻出来。小跑到门口。打开锁。
萧珩站在门外。月光照着他的脸。
表情很淡。但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结束了。
爹爹抓到坏人了吗?
抓到了。
几个?
两个。
念念伸手拉住了萧珩的袖子。
爹爹受伤了吗?
没有。
真的?
真的。
念念松了口气。
那念念能出去了吗?
不能。天亮了再出去。
萧珩看了她一眼。
怕了?
没有!念念挺起胸脯。然后声音小了一点。就是听到外面有人叫,念念心里有一点点紧。
一点点?
一点点!就一点点!
萧珩嘴角动了一下。
回去睡吧。明天再说。
爹爹呢?
我还有事。
爹爹也要睡觉的!
等一会儿就睡。
念念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
那爹爹答应念念,等会儿一定睡。
嗯。答应你。
念念回到榻上。
沐云还缩在被子里抖着。
念念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爹爹说结束了。
真的?
真的。
沐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两个人重新缩进被子里。
念念攥着铜钱。闭上眼。
铜钱已经不发热了。凉凉的。
说明外面真的安全了。
她慢慢睡了过去。
天亮了。
念念醒来的时候,发现偏间的门已经打开了。阳光照进来。
院子里跟往常一样。
太监们在洒扫。鸟在叫。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念念注意到,院子里少了两个人。
一个是后厨的老张。另一个是看门的小田。
沐云姐姐,老张叔和小田哥呢?
沐云低下头。
被殿下的人带走了。
为什么?
他们就是坏人。
念念沉默了一下。
老张叔以前还给念念偷塞过糕点。
小田哥每次看到念念都会笑着打招呼。
她不太能把他们跟联系起来。
但她的灵眼告诉过她。
上次在院子里经过后厨的时候,她确实看到老张叔身上有一缕淡淡的灰气。
当时她以为是灶火的烟气。
现在想来,不是的。
念念。
萧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过来。
念念走过去。
萧珩领着她走到书房。
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个是昨天从花园挖出来的黑瓶子。用粗布包着。
另一个是一个小小的铜牌。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个念念不认识的符号。
爹爹,这是什么?
铜牌是从老张身上搜出来的。他藏在腰带里面。
上面刻了什么?
不认得。但跟你师父册子上画的一个符号很像。
念念凑过去看了一眼。
她的灵眼闪了一下。
脏的。
嗯。这个铜牌是他跟外面的人联络用的。
外面的人?
有人在宫外。专门收买宫里的人。让他们在东宫做手脚。
念念皱着小脸。
是那个黑袍道爷?
可能是他的人。
那老张叔是坏人?
他被人收买了。帮人往东宫地下埋蛊瓶。上次袭击的时候,也是他泄露了路线。
念念低下头。
念念以前还觉得他是好人。他给念念塞过糕点。
萧珩看着她。
有些人表面是好人。但做的事是坏的。
念念以后怎么分辨?
用你的眼睛。
念念点了点头。
那爹爹现在打算怎么办?
内鬼已经清了。但外面的人还在。老张供出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萧珩看了她一眼。
考虑了一下。
他说,指使他的人,是一个宫外的道爷。他没见过那人的脸。每次都是用铜牌传信。信里写什么做什么。
那个道爷在哪?
不知道。老张只有一条联络线路。到了城外一座破庙就断了。
破庙?
嗯。城外三十里。
念念攥了攥拳头。
爹爹让人去查那个破庙了吗?
已经派人去了。
那念念……
你什么都不用做。老实在家待着。等消息。
念念撅了嘴。
好吧。
她跳下凳子。走到门口又回来。
爹爹。
昨晚念念透过窗户看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
被押走的那两个人身上,都有被虫虫咬过的痕迹。灰灰的。在手腕上。像是什么东西吸过他们的血。
萧珩的眼神锐利起来。
你看到了?
嗯。隔着窗户看到的。念念没开灵眼。就是普通看到的。
普通人看不到那种东西。
念念歪着头。
可能念念的眼睛本来就比别人好用吧。
萧珩没接话。
但他心里明白。
念念的灵眼在成长。
以前她需要刻意开启灵眼才能看到邪气。
现在不开灵眼也能隐约看到了。
这说明她的灵脉在觉醒。
越来越强。
这是好事。
也是危险的事。
因为灵脉越强,被邪道盯上的可能性就越大。
念念,以后你看到什么异常的东西,不管开没开灵眼,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去吧。
念念跑出了书房。
萧珩独自坐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桌上那枚铜牌。
翻到背面。
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幽冥教。
他把铜牌收进暗格里。
幽冥教的手已经伸进了东宫。那外面还有多少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