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秦记者么?你可给我捅了个大篓子!怎么今天你们《援报》古城第四轮新规划,横空出世新闻报道,将我提升至雕塑委主任?越俎代庖,以副代正?要知道现在的主任是浩副市长,他可主管古城城建、规划,是我的顶头上司!这不是让我犯上,违法违纪么?”周四的早晨,秦雍从方便村步行去单位的路上,脚步匆匆一闪一躲,正避让着时不时窜上人行道,横冲直闯的摩托、逆行单车,柯孔青局长就火急火燎来电,劈头盖脸的质问。
“柯局长您好!您先别生气!请容我详细解释!上次专访完后,我们撰写稿件时,曾非常认真地核实过您雕塑委的职务!当时您的电话关机,秘书也联系不上!后来我们拨打座机,经您单位一位王先生恳切确认‘主任无误!’我们这才编辑,上版刊发!”秦雍一听局长头衔搞错,晴天霹雳、五雷轰顶,顿时也心慌心乱,深呼吸、略停顿几秒,及时自我调整、复盘,找一处街道偏僻地,致歉回复。
“这个情况我了解过了!王科长不了解详情,我以前是雕塑委员会主任!但上周,市上做出调整,正职已经由浩副市长兼任了!他稀里糊涂,依然翻老黄历!天大过失、问题严重,刚才我已严厉批评!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如何补救?不能拖延、不容闪失,火烧眉毛、利剑悬头!咱们力争在浩副市长发飙之前,把这个误会解释清楚!如果晚了,惹得龙颜大怒,严令追究追责,我可就万劫不复!”
“麻烦的是,这个乌龙,我还不能自证自明,不然适得其反、越涂越黑!你们出面或许会好些,但身份地位悬殊又会事倍功半……”
电话里,柯局长心焦纠结地说:“我只担心,浩副市长日理万机,他老人家会不会接见你?接听你的电话?要不,请你们社长出面,毕竟局级干部又兼宣传副部长,抬头低头相互脸熟,也许会赏三分薄面!你说对不对?”
“柯局长我建议,要不我先打个前站?电话表示歉意,这样先声夺人,免得汇报申请,误了最佳时机!”秦雍不想事态升级,尽力回旋。
“电话当然快捷,问题是如此太过唐突,不礼貌也不符合程序!浩副市长不可能谁的电话都接!谁也可以闲扯!”
“要不,试试看?万一被拒,我再向报社领导请示!一会儿,我就到报社!时间不会耽搁!”
“嗯……好吧!我发你浩副市长的电话,但你不能说是我告知!”
拨通浩副市长电话前,秦雍待在树荫下僻静处,内心脑海反复排练了好几遍,生怕有什么不妥或者遗漏……
最后,他长出了一口气静静神,鼓起勇气按下发射键。
“喂,浩副市长您好!我是《援报》房产记者秦雍!前几天,我就古城第四轮新规划,专访了规划局柯孔青局长。撰写稿件时,我在没弄清楚柯局长雕塑委职务的情况下,误将其副主任错写为主任……后来才知道,您是主任,柯局长为副……就该严重的失误,我向您特意道歉!随后,我请示领导,报纸郑重声明,尽力挽回……”抱着忐忑的心情,意外拨通电话,秦雍紧张结巴地说。
“奥!你好……就这个小事情么?不碍事!都是为人民服务,只要把事情干好,不必在乎谁正谁副职务高低!你们干文字工作,面对眼花缭乱,笔头失误在所难免……以后慎重注意就行,不必特意道歉,搞什么声明!”电话一头,一位声音洪亮、语速微慢,语调平和的男子,轻描淡写的说。
挂上电话,秦雍内心十分激动、感动万分!素不相识、平易近人,浩副市长不仅接受了自己一个小记者的唐突,而心态且宽容充满不尽勉励,语气随和深藏不尽的理解……
太多的意想不到,让他像在梦境;无数的欣慰快慰,使他情不自禁。
“快把这个结果告知柯局长!”兴奋之余,秦雍快速反应,又翻开电话拨打。
这一次,柯局长如沐春风、轻声细语,说话又回归谦和的本能。他仔细听完秦雍陈述,沉稳的说:“刚才,我也和浩副市长通过电话了!老人家批评我‘小题大做’!嘱咐我对这样的小事情,不要上纲上线!更不许,借题发挥,吓着你们年轻小辈……”
“浩副市长还在电话里交代:本来那个雕塑委员会主任一直都是你干!现在我虽然挂了个名,但市里的工作实在太忙,根本无法抽身!因此,一些常务工作仍然委托你!希望你,一如既往、再接再厉!”
“好了!这一篇有惊无险,算是翻过去了!”柯局长最后说:“这件事既然浩副市长都不计较了,我再盯着不放就显得睚眦必报了!不过,吃一堑长一智,算是个教训!特别是对你们年轻人,至少能改掉毛毛糙糙的通病!”
秦雍连忙致歉:“是是!实在不好意思!改日,我一定负荆请罪!”
“不必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我们一切如故!”柯局长释怀。
上午,童老师打来电话,通知秦雍回《都报》办离职手续!说是郑老师、邵力、章会等,你们5人的离职报告,社领导批了!单位需要签字,走个流程,好退还大家存档的资格证、毕业证等。
又算个令人欣慰的消息!秦雍几人明白《都报》人事部门,之所以能主动来电催办手续,童老师一定功不可没!存着不尽感激,大家心照不宣,约定下午一起去。
办离职手续的过程很短暂,也特顺利。除了在总务处,桌椅电脑管理人员逐一核实每个人信息外,其余财务、编辑、专刊部等,毫无瓜葛的部门领导一路绿灯、爽快签字。不到一个小时,秦雍、邵力他们便手持辞职报告,在档案管理处换出各自证件。
末了,更让人感动的是,秦雍最后一个月效益工资,正像童老师断言那样“《都报》不会小肚鸡肠!”不仅没有因他们集体哗变,而打折、拖延,且竟然高于以往,上卡近2000元!这是一年多来,算是天花板!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秦雍眼眶湿润,心里热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