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馒头锅盖揭得太早容易冒气,没有盖棺定论的事总充满变数!未接到入职通知,现在说请客为时尚早!哪一天,果真借你吉言,我真‘再就业’了,一定请你和田云、绍力,咱们一起聚聚、叙叙旧。”听到荷花的报喜,秦雍心花怒放,激动地在电话里承诺。
人有三背,即走平路跌跟头、喝凉水塞牙缝、放屁砸脚后跟。华盖罩顶、赤脚夜跑,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巧,越怕万一偏撞万一、担心遇坑坑总不离。正如生活中浮躁的心情,最讨厌的人偶尔邂逅一样,尽管时隔多日迎面相逢,你仍感到“邪性”倒霉。其实,天还是那个天,人皆血肉之躯,只是立场、心态、眼界不同,主观因素“作祟”。
此刻的秦雍,就经历雪山草地、荒原求生。远眺灯火阑珊、飘闻炊烟暖心,近却沟壑纵横、沼泽无边。他苦等多日,《今天楼市》通知入职的电话未来,荷花事生变故的“噩耗”却先到。
荷花告诉秦雍:“本来《今天楼市》杂志因注资扩充,增设十几个编辑记者岗位,已然铁板钉钉!不想主管有关部门忽然勒令‘宣传喉舌暂缓私营资本介入,以维系舆论阵地纯粹性’……所以,招聘事宜不得不戛然而止。”
“你运气不好,面试第一名算是白当了!不过也值,至少证明了你的实力!东边不亮西边亮,找工作有时候就得碰运气!鸿运当头,三五家单位向你招手;时运不佳,好几个月都无人问津!无需多虑,不必气馁!厉兵秣马、调整自己,投石问路、另起炉灶,投简历应聘再出发……”
荷花善解人意极力劝慰秦雍,用尽脑海储存所有华丽辞藻。秦雍身跌冰窖感觉寒气呛肺,抬头井口之天竟然黑云遮日。
希望的星火,再一次被无情的暴雨浇灭;纤细的温欣,浑然间遭遇雪崩石压摧残!秦雍心里顿时空落落、苦滋滋,困乏疲惫、神经衰弱叠加而至!其实,他再清楚不过,马上就要过年了,效益好一点的单位,正在忙年度总结、奖金分配,以及着手制定来年的工作计划。岗位补缺,招聘要么坑已填充,要么放一放搁置于开春后!经营差的单位,年终节流调整、精简重组,人员这块自然裁得多、招得少……
这就意味着,自己要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至少须等待两三个月或更长!
坐吃山空、粮仓见底,这可怎么办?他掰手指细算着,原工资卡仅有的一点货币,除了交房租、电话费,留够一月的伙食,已经所剩无几!一直计划这个春节,给老家的母亲买一身保暖衣,退休的父亲买两瓶好酒,三四岁的小外甥包一个大红包……一大家人,团团圆圆、美美满满,过一个传统年。好弥补一年一度,自己漂泊在外对亲人亲情的亏欠!
然而,现如今求职无望、兜干包瘪,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工作无着落,好比饮水源枯!久而久之,生存都成问题!谈何恩泽家人?穷困潦倒、衣不遮体,混到这次光景,再好的心愿也难实现!除非寅吃卯粮、江湖救急,伸手去向靠得住的朋友拆借!但自己却,抹不开脸,实不情愿!可不求人,能如何?该如何?
秦雍很是焦虑,犯难!他躺在租住屋的干板床上,和衣而卧、昏天黑地,被单褥薄、不知冷暖,思绪如潮、辗转反侧……
“秦雍,你现在哪儿?找到工作了么?”就在这时,已有半年不曾联系的童老师,忽然打来电话问候:“我前几天,才从田云那儿得知你已经离开《援报》,目前正在投简历找工作!田云这家伙,一个单位抬头不见低头见,一直不曾提起不予言说,硬生生耽搁这么多日。”
“没,还没有!”秦雍十分感动,处于尊敬敬重,他急忙下床站直,有几分忐忑的回答:“童老师,这一个月,我投了不少简历……也…也…应聘了几家单位,可惜……最终都未谈成!”
“那你还有心思回《都报》么?这边房产一直缺人手,需要像你这样熟悉市场,能写深度稿件的‘老手’!”童老师关切地问。
“这个……没想过……不敢想!”秦雍被童老师忽如其来的询问,弄得手忙脚乱,一时语无伦次,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实话实说。
“那你不妨考虑考虑!还记得,我曾给你说过‘《都报》房产的大门,有我在,就一直为你敞开!随时欢迎你回头,归队!’如今,我说过的话仍然算数!尽管,自从你们跟随郑老师集体跳槽后,我已被降为副职且被调离部门,但山不转水转,前一阵子又回到房产,仍然主持日常工作……”童老师诚恳地说。
“这怎么可以?您能以德报怨原谅我的过错,但我黄沙盖脸却遮不住自己的‘背叛’!近两年来,深藏在内心深处,那段愧疚、自责,不尽的悔恨、伤痛,早已刻骨铭心、伴我太久……”
听到童老师不计前嫌,在自己落难的时候,雪中送炭、暗室递灯,再次递来橄榄枝。秦雍心里暖暖的,眼眶湿润,但脸颊却火辣辣,像被人狠抽了几个大耳刮……
“自作自受、自食其果,自己酿的苦酒就得自己喝!童老师,谢谢您的再次关心关切!说实话,我没脸再回去!即使回去,也抬不起头!还是让我自生自灭,在外边多‘撞南墙’,好好反省吧!如此,心里也许好受些!至于工作,究竟何去何从?福兮祸兮,好还是坏,任凭命运去安排……”
秦雍想说的话感觉很多,但却不知哪一句重要,只是随心所欲地讲着。
“别那么自责!古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何况人往高处走?你当初的选择,也无可厚非!只是时运不佳,遇到的‘坑’和‘小人’多一些罢了!跌倒爬起从头再来,就当是一次历练了!”童老师不忍听连连懊悔,继续开导秦雍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谁都不是神仙,保证不走弯路、一生不犯迷糊!过去的事寒风叶黄,已成过往走进记忆,就应该翻篇让它过去!青山在人未老,咱们都还年轻,要不负当年、得朝前看……”
“道理我懂!可我已经欠您一份人情了!我怕,我担心再有差池,让您难堪、为难!况且,三人成虎,真的回去了,别人怎么看?如何议论我?仅几句‘在外面混不下去’‘被《援报》抛弃’‘没皮没脸’……就让我无地自容、羞愤难当!更会让您背负‘任人唯亲、藏污纳垢、刚愎自用、独断专行’等恶名!我不能那么自私!不敢再给您添堵!”
“再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开弓没有回头箭,一些职场忌讳我也懂!墙头草随风倒、两面派变色龙、磕头虫马屁精,此类流言蜚语更会淹死人!我不愿让别人戳脊梁骨,更不忍您的声誉蒙尘!”
“据我所知,一般单位对待像我这样主动离职,再三挽留态度决绝,却又隔一段时间想回头的人,都会坚决地说‘不’!如今,《都报》能放下成见,我却不能宽恕自己!感谢宽容大度……”秦雍情浓意切、言之肺腑。
“没那么严重!你再斟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