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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的高中生儿子早就掏出了自己的国产智能手机,点开了那个带有音符图标的软件。

这个由跳动字节团队研发、刚刚正式更名为“斗音”的短视频App,在白州全域铺开的4G基站支持下,加载视频的速度快得惊人。

少年举着手机,在宽敞通透的大毛坯客厅、规整的水电预留接口和绿意盎然的空中阳台转了一整圈。

“家人们,看看我家刚分到的一千六百块一平米的房子,虽然还没装修,但做工极其扎实,零公摊,带大阳台,在白州当工人是真的香。”

随着少年随手配上一段轻快的流行音乐,视频带着“白州亚宁新城分房”的标签被直接上传到了网络。

此时此刻,类似这样的实拍镜头,正通过白州市民手中的手机,成千上万地涌入网络的数据海洋。

有人拍下了亚宁商业中心里五毛钱一斤的翠绿青菜,有人拍下了奥体中心里挥汗如雨的工人健儿,还有人拍下了双向十车道上平稳滑过的两元空调纯电公交车。

这些没有任何团队包装、没有任何滤镜修饰的生活实录,在斗音基于下沉市场的精准算法分发下,像一颗颗火星落入了干燥的草原。

短短几个小时之内,“白州亚宁新城”的词条,冲上了全国热搜榜。

一条老技工展示自家两万元买断车位和智能门锁的视频,在短短半天时间内,播放量直接突破了一千五百万次,底下的评论区更是彻底沦陷。

“坐标燕郊,每天通勤三小时,背着三万一平米的房贷,看完这个视频我真的酸了。”

“一千六百块一平?两万买断车位?这在省城连一个厕所都买不到吧,白州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

“我是白州在外务工的,看了视频眼泪都掉下来了,以前过年回去到处都是泥巴路,没想到家乡现在建得比沿海大城市还要气派,今年过年我不走了,回白州找工作!”

网络上的惊叹与羡慕还在疯狂蔓延,亚宁人民广场的林荫道旁,几道身影正缓步前行。

卢建安穿着洗得有些褪色的深色夹克,任启航与梁国正落后半步随行,庞博则神色从容地走在最外侧。

随行的亚宁街道办主任李保国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运行台账,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嘴里却一刻不停地汇报着数据。

“卢书记,任市长,庞总,截至刚才下午两点整,根据广场智慧人流探头与高铁出站口的综合统计,新城核心区单日涌入的人流已经正式突破了三十万人次。”

李保国翻开台账的一页,指尖在上面轻轻滑过:“政务服务中心今天共办结各类涉企和民生业务一千余件,办结率百分之百,商业中心那边的客流把接驳公交都快挤爆了,廖总那边紧急从木珠调了三十辆纯电大巴过来支援,整个新城全天没有发生一起因拥堵或者市政设施故障导致的群众投诉。”

任启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广场上那些脸上洋溢着笑容的普通市民,转头对庞博说道:“庞总,当初在会议室里测算自平衡模型的时候,不少同志心里其实还在打鼓,今天看着这三十万人聚在这儿,消费和服务跟上了,我这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卢建安双手背在身后,停下脚步,仰头望向不远处那座正在向三百米高度拔地而起的核心筒,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沧桑与欣慰。

“老话常说,筑巢引凤。”

卢建安转过身,看着身旁神色平静的庞博,眼神里满是赞许,“咱们白州以前穷,留不住人,年轻力壮的全跑去给沿海打工,现在咱们把一流的基础设施完善了,不仅外面的游子抢着回来,连全国的人才也要被咱们吸过来。”

随行在后侧的李保国听着领导们的对话,两只手下意识地在裤缝边擦了擦。

几年前,他还是个为了几百亩荒地承包款在县委求人的穷镇长,手底下的亚宁镇穷得连路灯都舍不得通宵点亮。

而现在,亚宁变成了现代化新城,平整的马路直通高铁枢纽,宏伟的大楼耸入云端,数以万计的人群在阳光下安居乐业。

李保国吸了吸鼻子,抬手用粗糙的袖口狠狠抹了一把眼角,喃喃自语地念叨了一句:

“娘咧……这辈子,真他娘的值了!”

……

2015年元月底,农历新年的脚步日益临近。

得益于工信部在全国范围的4G网络激进式铺开,以及白州这个“全域4G示范市”所产生的鲶鱼效应,国内移动互联网的体验几乎是一夜之间完成了从“自行车”到“高铁”的跃升。

网速的飞跃,为短视频的爆发提供了最肥沃的土壤。

“斗音”App,凭借着亚宁新城分房、白州工人日常等一系列极具烟火气的真实内容引爆,如同病毒般在三四线城市与广袤的乡镇市场疯狂传播。

短短时间内,在庞博早先指点的算法引擎驱动下,其月活跃用户数直接冲破了八千万大关。

这头流量巨兽,终于惊动了盘踞在杭城与深城的老牌帝王。

杭城,阿狸的总部顶层会议室。

一位戴着眼镜、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面色严肃地敲了敲投影幕布。

幕布上,是2014年双十一后台复盘的一组核心数据,其中一条不起眼的红色数据流被单独放大——来自“斗音”小黄车的外部链接,在双十一当天,硬生生从淘宝和天猫的流量池外,撬走了三亿两千万的真实成交额。

“各位,这不是ppt,也不是演习。”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为之凝固,“一种全新的流量分发模式已经出现了,它不再依赖于搜索和货架,而是用内容直接创造需求,如果我们再不做出反应,未来被侵蚀的,就将是我们整个电商帝国的根基。”

几乎在同一时间,深城企鹅大厦、京城京东总部,同样的会议也在紧急召开。

结论高度一致:必须在春节流量大战打响之前,不计代价地绞杀这头名为“斗音”的幼兽,避免它成长为行业独角兽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