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夏把追踪结果送到了长岛。
陈氏智库动用了北美和欧洲两套算力集群，对那个开曼离岸账户进行逐层剥壳。十三层空壳公司嵌套，横跨五个司法管辖区，每一层都用不同国籍的信托代理人挂名，常规金融审查走到第四层就会失去方向。
林夏没走常规路线。她从反方向入手，先锁定私人飞机降落机场的地面服务商，顺着服务商的应付账款追到一家怀俄明州注册的航空租赁公司，再从租赁公司的股东穿透到第一层真实法人。
剩下的壳子就是纸糊的。
纽约金融指挥中心的全息屏上，十三层伪装被逐个击穿，最终控制人的名字和照片浮出水面。
林夏把结论压缩成一页纸，通过加密链路发到长岛。
“账户最终持有人，是联盟西部一支球队的实际控制者。”
张静瑶在长岛拆开文件，看完第一行就把文件锁进了最高权限目录。这位资本大鳄的名字在联盟老板圈子里排得进前五，手下球队过去六年被陈绪的尼克斯王朝反复碾压，从未摸到过西决地板。
他对陈氏垄断转播权、清洗联盟管理层、架空仲裁体系的做法一直保持公开沉默，私底下却是肖华时代反陈联盟里出钱最多的金主之一。
肖华倒了以后，这个人没有收手，反而把资金沉到了更深的水面之下。
日内瓦堡垒哗变的消息传到北美时，他已经提前两周完成了整套接应部署。五千万悬赏击溃了雇佣兵的忠诚，却恰好给了他的人最完美的脱身窗口。
配药师是他花了三年时间在老钱体系内部物色、培养、预埋的资产。那条废弃排污管道的工程图纸，早在两年前就被他的情报掮客从瑞士工程测绘局的历史存档中买走。
林夏在汇报尾部加了一段备注。
“这个人不是要复活老钱，他要把始祖原液和北美最顶级的运动科学实验室做嫁接，目标很明确——造出能在NbA规则内对抗陈绪的强化球员。”
球场。
所有被陈氏碾碎的势力，最后都会发现同一个事实：球场是陈绪唯一向所有人敞开的战场，也是规则最透明的领地。在球场之外动手，陈氏有黑水、有资本、有情报网、有媒体帝国，任何盘外招都会被加倍奉还。
只有球场上的胜负，陈绪允许对手拼命。
那位西部大鳄显然算清了这笔账。
张静瑶把详尽的资金流向与生化隐患情报汇总成册，傍晚时分放在了长岛庄园陈绪书房的办公桌上。
封面只写了四个字：始祖原液。
陈绪坐在高背椅上，连报告封面都没翻开。
张静瑶站在桌侧，没有催促。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如果他想拦，三天前伊娃发出红色预警的那一刻，黑水安保就已经出发了。配药师能不能活着走出法兰克福机场都是问题。
但他没拦。
“静瑶。”
“嗯。”
“一群被打到只剩球场这块遮羞布的人，好不容易攒了瓶救命药，藏在最深的口袋里，指望下赛季翻身。”
陈绪把椅子转过来，面朝落地窗。长岛海面最后一点余晖正在收线。
“我要是现在派人把药抢了，他们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太没意思。”
张静瑶把报告推到桌角。
“那我标注为监控跟踪，不做主动截获。”
“盯着就行，让他们折腾，看看最后能造出什么东西来。”
这件事就这样被定了性。不拦，不截，不暗杀，放任那瓶始祖原液流入对手实验室。陈绪要的不是在暗处掐死威胁，他要在球场上，在全球直播里，在几万人呐喊的穹顶之下，把对方倾注所有赌注打造出来的终极底牌，当众碾成废铁。
这才是暴君的规矩。
随着欧洲战线收尾工作进入流程化阶段，FIbA物理封印事件的余震开始被各方消化。
联盟内部，肖华永久离任的公告已经挂了整整一周，新总裁的任命流程沦为陈氏法务部的盖章仪式。三名候选人的背景报告、财务审计、社交关系图谱全部经过林夏团队过筛，最终递到陈绪桌上的名字只有一个。
一个足够听话、足够聪明、又足够没有野心的过渡型管理者。
五星勇士解体后的自由市场更加热闹。杜兰特经纪人团队连夜与东部三支球队接触，詹姆斯的续约谈判桌上同时摆着四份报价单。这些超级巨星的流向将决定下赛季整个联盟的竞争格局，但没有一支球队敢公开喊出挑战尼克斯的口号。
六连冠的阴影太重了。
科比率领变异者联盟搭乘专机从日内瓦撤回长岛训练基地。十五名变异球员在基地医务室完成全套战后体检，冷月远程确认所有人身体指标正常，罗斯的膝盖监测依然是死死钉住的绿色。
科比在训练中心的战术板上擦掉了日内瓦地形图，换上一张空白联盟对阵表。
从跨洲际攻坚的海外先锋队，切换回篮球阵型。
扬尼斯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两只巨大的手搁在膝盖上。
“典狱长，下赛季打谁？”
科比把最后一根战术笔插回笔筒。
“打所有人。”
罗斯在旁边做踝关节热身，弹性绑带在脚踝处绕了三圈又松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保护性补偿姿态。
“听说有几支队伍在休赛期搞大动作。”
科比没有接这个话题。变异者联盟的情报来源是陈氏体系，他不需要从传闻里获取信息。该知道的时候，长岛会通知他。
但他心里清楚，下赛季的联盟不会太平。
陈绪捏碎残片、掀翻老钱、把北美情报机构拖进丑闻泥潭，这些事的冲击波还在扩散。被压了六年的球队资本不会永远趴着，他们会找到新的方式反扑。
而科比要做的，就是带着这支变异者联盟，在陈绪的对面，当整个联盟最强的练兵石。
长岛庄园，陈绪换上没有任何赞助商标识的黑色训练服，推开私人球馆的侧门。
馆内灯光全开，球架上摆着一排全新比赛用球，地板刚做完深层抛光，反射出刺白的光带。
空馆。
没有队友，没有对手，没有裁判，没有直播镜头。
陈绪从球架上拿起一颗球，运了三下，在罚球线起步，三步上篮。
球从指尖脱出的一刻，篮筐金属网发出脆响，球体穿网而过，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进角落。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
但私人球馆内部的气温在他起步的那一秒升高了两度，地板接触鞋底的部位留下了肉眼可辨的轻微热痕。
新赛季的棋盘已经摆好。
那瓶从排污管里逃出去的始祖原液，此刻正被某间实验室小心翼翼地拆封分析。那些在六连冠阴影下被压弯脊梁的球队资本，正在押上最后的筹码。
他们以为自己在棋盘上找到了一步妙手。
陈绪把第二颗球拿起来，原地拔起，中距离后仰出手。
球划过弧线，空心入网。
篮筐没有晃动。
地板上多了第二道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