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主体育馆安静了半分钟。
数万观众看着倒塌的承重架、地面塌陷的冲撞区，还有陈绪手里那半截钢圈。
转播镜头给到篮板残骸。
弹簧组断在轴承位置，篮圈被扭得变形，篮网还挂在他指间，白色线绳沾着玻璃碎屑。
技术台反复确认进球。
工作人员换了三套终端，判定没变。
二比零，华夏有效进球。
主裁走到技术台前，压低嗓门。
“暂停比赛，更换篮架。”
技术主管看着后台权限，额头冒汗。
“我们没暂停权限，主控只给设备维修窗口，不给判罚暂停。”
主裁把哨子拍在桌上。
“我是主裁！”
技术主管把屏幕转过来。
陈氏安全监管模式，裁判声波未认证，即时判罚链路降级。
主裁盯了几秒，拿回哨子，站到边线等备用篮架。
华夏替补席那边，姚明把毛巾递给旁边的年轻队员。
“看见没，国际比赛也能这么打。”
年轻后卫咽了咽口水。
“姚哥，我们还需要热身吗？”
易建联替他接话。
“热身干嘛？等会别踩到玻璃就行。”
场馆灯光重新调整，备用篮架从通道推出来，维修人员绕开陈绪，合力把设备拖进场。
陈绪没挪开。
单手提着废钢圈，抬头看向顶层VIp包厢那片单向玻璃。
灯光打在玻璃上，外面看不到里面。
包厢里的人却很清楚，陈绪看的就是他们。
中间那名老钱代表拿起外套。
“切断现场内网，先撤。”
旁边仲裁委员打开紧急线路，手指在平板上滑得很快。
“外部链路失联，场馆出口被东亚安保接管了。”
另一名代表压着火。
“他在场内，不可能隔着一座体育馆处理我们。”
话音刚落，后方中控室里，伊藤结衣接到陈氏内部频道的无声指令。
监控里，陈绪提着钢圈朝顶层包厢方向停了两秒。
伊藤结衣将右手移到最高权限红色按钮上。
按钮被透明保护罩盖着，旁边三重验证：指纹、虹膜、陈氏东亚分区授权芯片。
她一项项通过，没有停顿。
屏幕弹出最后确认，是否切断东京场馆全部视听伪装信号源。
伊藤结衣按下去。
“执行。”
一秒之内，场馆所有临时遮蔽、延迟、替换画面被清空。
顶层包厢的单向玻璃外层遮蔽膜失效，从深色变成透明。
五名老钱代表的身影暴露在全场上方。
观众席先是出现低声议论，随后巨型环形屏闪了两下。
比赛画面被直接覆盖。
篮架残骸从屏幕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纽约长岛庄园的实时超清画面。
没有预告，没有解说切入，全球转播流被陈氏权限强行改源。
长岛庄园外围中心隔离带火光断续，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被压在三道防爆墙之间。
统一的轻型外骨骼，肩部战术识别灯，身后两辆改装装甲车。
装甲车轮胎全瘪，车顶遥控机枪歪着，枪管弯成废铁。
高处平台上，科比穿着无标牌黑色训练服站在栏杆后。
右手指节有节奏地敲着金属栏杆，每敲三下，隔离带内的变异球员就完成一次推进。
伊娃的指挥频道文字同步出现在内部角落：庄园外圈封锁完成，老钱雇佣兵残部被压入中心带，典狱长接管现场节奏。
东京赛场内，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北美解说席直接接入。
“这是长岛庄园？陈氏庄园正在被武装人员袭击？”
另一名解说盯着转播，耳机里导播吵成一团。
“不，袭击者被关进去了。”
第一名变异球员进入镜头。
扬尼斯。
从侧翼启动，横向移动速度快到无人机都追得吃力。
雇佣兵重火力小组架好枪线，穿甲弹从隔离带左侧扫过，打在他肩背和手臂表层，只留几道白印。
扬尼斯没停。
臂展覆盖两米多的空间，硬顶着火力网冲进人群。
两名穿外骨骼的雇佣兵同时抬起防爆盾。
肩部撞上去，盾牌内塌，胸甲连接处断开，两人连带装备砸进假山石壁。
石壁裂出碎块，水景管线撞断，喷泉水柱斜喷而出。
东京观众席传来一阵低声惊叹。
屏幕没给他们缓冲的时间，另一侧已经有人贴地切入。
罗斯。
启动没有多余动作，膝盖和跟腱完成一次压缩释放，贴着装甲车残骸掠过，直接切到重火力小组背后。
一个雇佣兵刚转身，枪口还没调过来，罗斯已经撞进他身侧。
外骨骼腰部固定扣崩断，人被带着翻了两圈，重机枪支架倒下，弹链撒一地。
脚下不停，第二步接第三步，在隔离带里连续变向，三名雇佣兵被他逐个放倒。
科比在高台上敲了两下栏杆。
扬尼斯停在右侧缺口，罗斯压住后方火力点，几名变异球员从两翼补位。
整套推进节奏干净利落，每个人都被科比摆在最合适的位置。
东京包厢内，老钱代表看清长岛的情况后，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中间那人指着转播设备，朝仲裁委员压低声音。
“掐掉它！”
仲裁委员连续拨打外部专线，平板上跳出的全是失败提示。
“东京主链路被陈氏持有，卫星备份链路也换了认证，我们没有推流权限。”
材料代表看着屏幕里雇佣兵身上的家族识别码，脸上没了血色。
“这些编号会被放到全世界面前。”
“所以他们才切长岛。”
中间那人把平板摔向地毯。
“这场比赛从开场就是一盘棋。”
场内，陈绪把半截钢圈丢在脚下，闷响一声。
他抬起右手，对着环形屏上正在推进的变异者阵营竖起大拇指。
长岛那边，科比停下敲栏杆的动作，侧身朝无人机镜头点了一下下巴。
扬尼斯把最后一面防爆盾踢开。
罗斯站在重火力小组后方，脚边全是拆散的外骨骼部件。
伊娃的文字指令再次浮在角落：中心带清理收尾，活口保留，装备编号完整上传。
全球转播没有切走。
东京赛场的观众，北美电视机前的球迷，欧洲各国体育频道，全看着同一块屏幕。
一边是东京主体育馆被拆掉的十吨篮筐。
一边是长岛庄园里被公开压制的老钱武装。
原本用来限制陈绪的全球赛事，在陈氏接管信号源之后，变成了面向全世界的旧势力武装公开处刑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