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摆了摆手,半开玩笑又带着认真:“那可不行,我不能收你。你要是不嫁给大宝,我这不等于白培养你一场?”
文静被这话臊得脸一红,低下头捧着杯子喝水。大宝在旁边也跟着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闷声开口:“姐,你别逗她了。”
小玲在货架那边听见这话,凑过来搭腔:“姐,那我呢?我都跟你干好几年了,你培养我了吗?”
翠翠笑着瞪她一眼:“你?你是自己摸出来的本事,没花我一分钱。你要是不想干了,随时走,我不拦你。”
小玲吐了吐舌头,缩回去接着擦货架。几个人说笑一阵,铺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热闹起来。
说笑了一会儿,翠翠把杯子放下,看着大宝,语气正经了几分:“大宝,二喜铺子开张那天,你一定要过来。这边人手不够不行。你跟爹还有大娘都过来,留王叔一个人看家就行。王叔年纪大了,人多的时候他应付不过来,看家正好。”
大宝把杯子搁好,点了点头,顿了顿又想起一桩事,开口说,“姐,你心里真有把握,能压住孙老板?”
翠翠靠在椅背上,琢磨了一下,“哪能说十拿九稳。他到现在货还没拉过来,咱们根本不知道他打算卖什么货,提前也没法做万全准备。只能咱们把价格再压一点,货多备上些。秀英姐说了,出厂价八折,咱们还能再往下让一点,利润薄一些,应该能扛得住。咱们的货比他好,价格要是再跟他差不离,客人凭什么买他的?”
大宝听完,沉默片刻,点头应下:“行,那我早点过来,帮着摆货、招呼客人。别的重活细活我不一定在行,搬搬扛扛的,搭把手没问题。”
文静坐在一旁,把杯里水喝完,放下杯子,看着翠翠:“姐,那我到时候也过来搭把手吧。卫生院那边我去调个班。”
翠翠看了她一眼,笑着摇摇头:“不用,你安心上你的班。这边我们几个人就忙得过来。你要是过来帮忙,回头让刘梅知道了,又该胡思乱想。那天你照常上班,下班要是有空,过来坐坐就成。”
文静点点头,没有再坚持。她心里清楚翠翠的顾虑——她还没过门,掺和翠翠跟孙老板这场竞争,传出去闲话不好听。她站起身,把杯子拿到灶台边上放好,转头跟大宝说:“那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想再睡会儿晚上夜班。”
大宝跟着站起身,把杯子也归置好,“姐,那我送文静回去了。”
翠翠把两人送到店门口,看着他俩并肩走远。文静走左边,大宝走右边,步子慢悠悠的。日头已经偏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在街面上。她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铺子。小玲正蹲在货架边上整理货品,听见脚步声抬头问:“姐,二喜那边开张,咱们真能压得住他?”
翠翠走到柜台后坐下,“压不压得住,真等到对上了才知道。咱们货备足,价格放到位,剩下的就看客人自己挑。他卖他的货,咱们做咱们的家具。”
小玲想了想,“姐,那咱们要不要也搞点活动?抽奖啊、送点小东西啊,把人气拉过来。”
翠翠拿起笔,在账本上勾了一笔,头也没抬:“搞。秀英姐那边说了,出厂价八折,咱们就按八折卖,利润薄点,先把量走起来。再印点小传单,写上咱们的地址和样式,派人去集上发。二喜那边开张,肯定也发单子。咱们比他早发两天,先把客人的眼睛占住。”
小玲点了点头,把发传单、八折让利这桩事牢牢记在心里。她往前挪了两步,靠在柜台边上,眼睛看着翠翠低头翻账本的模样,心里盘算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把憋了半天的话问了出来:“姐,我一直琢磨一件事,你说刘梅那边,还会不会跟着一块儿跟着二喜卖家具?”
翠翠抬眼看向小玲,嘴角轻轻扯出一点笑意,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随便她。要是这一次还没赔够,那就再赔一次呗,看看她手里还能有多少钱经得起这么折腾。”
小玲脸上带着担忧,往前又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姐,我不是担心她自己亏,我是怕她也跟着添乱。现在孙老板跟二喜那边马上就要开张,本来咱们这边事情就多,方方面面都要顾着。要是刘梅这个时候又搞老一套,拿那种次品家具混在里头卖,到时候客人分不清,还以为跟咱们是一路的,到时候坏名声一块连累咱们,那可就麻烦了。”
翠翠把笔平放在账本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慢慢开口:“我心里想,她应该是不敢了。”
小玲愣了一下,追问道:“为啥这么说?”
翠翠叹了口气,“你忘了,现在文静跟大宝刚和好,好不容易才把这层关系稳住。刘梅要是还不干好事,继续卖那种糊弄人的次品家具,闹出纠纷惹出麻烦,就怕文静这回不会再原谅她了。”
说到这里,翠翠想起上午的情形,接着往下说:“上午文静专门过来找我,心里头本来还有疙瘩,对之前那些事一直放不下。要不是我在中间说了不少好话,好一顿劝解,把利害掰开了跟她讲,恐怕现在她跟大宝这门亲事,说不定就吹了。文静是个明事理的姑娘,心里分得清对错,她能松口愿意继续跟大宝相处,已经是退了一步。刘梅要是还不长记性,依旧想着投机取巧,拿次品赚快钱,一旦事情闹大,文静知道了,肯定会心寒。到那时候,不光是她自己生意栽跟头,还会把大宝跟文静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搅黄。她就算再糊涂,这点轻重,心里总得掂量掂量。”
小玲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还是有点不放心:“话是这么说,可刘梅以前做事,经常是脑子一热就顾不上后果。万一她这回还是抱着侥幸心思,觉得上次没人揪着她,这次还能蒙混过关呢?”
翠翠摇了摇头:“侥幸这种心思,早晚要栽跟头。上次那些次品她已经吃过教训了,只是还没赔到肉疼。真等到客人找上门要求退货赔偿,手里的钱赔出去,她才会知道这种歪路子走不通。咱们该提醒的,早就提醒过她,该说的利害也讲透了。她要是硬要选这条路,谁也拦不住。咱们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她,替她做决定。”
“那咱们要不要提前做点防备?”小玲又问,“万一真到那天,她那边出事,客人跑到咱们铺子来闹,咱们怎么应对?”
翠翠说道,“心里有这个准备就行。真要是有客人过来问,咱们就把话说清楚,咱们的家具跟她那边不是一回事,用料做工都不一样,咱们从来不做那种以次充好的买卖,把这个跟客人讲明白,不用跟她牵扯在一起。”
小玲这才舒展眉头,轻轻应了一声:“嗯,我懂了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