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很快也听到了消息,手里的抹布一扔,慌忙从食堂里跑出来,一脸慌张地问:“怎么了?大伙这是出什么事了?”
“翠翠,你中午做的菜,是不是不新鲜啊?”一个老工人指着自己的空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不可能啊!”翠翠急得眼圈都红了,声音都带着哭腔,“白菜和粉条都是我早上亲自去镇上买的新鲜货,挑得仔仔细细,一点坏的都没有!”
“那怎么这么多人一起拉肚子?”
正争执间,跟刘秀英谈事的几个工头也纷纷捂着肚子,撑着桌子站不起来,其中一个急声道:“刘厂长,我……我实在撑不住了,得去厕所!”
刘秀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站起身,扫视着乱作一团的厂区,厉声喊道:“所有工作立刻停下!桌上的饭菜全都不许动!”
喧闹的厂区瞬间安静下来,工人们放下手里的活,面面相觑,都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肖建坡也停下了手里的活,他没喝多少开水,暂时没有不适症状。他快步走到翠翠身边,轻声安抚:“别慌,不一定是食材的问题,先稳住。”
“可食材真的都是新鲜的,我一点都没马虎……”翠翠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心都是委屈和慌乱。
“翠翠。”刘秀英快步走过来,神情严肃,语气凝重,“今天中午食堂,是谁负责的?”
“是……是我和刘婶,不过刘婶上下午班,中午就我一个人在。”翠翠声音发颤,心里满是不安。
刘秀英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在场的工人大声安排:“所有出现拉肚子症状的工人,立刻回宿舍休息;没不舒服的,也全部回宿舍待着,不许乱跑。食堂从现在起封掉,任何人不准进出!”
说完,她又看向肖建坡:“建坡,你马上去镇卫生所,把陈大夫叫过来。翠翠,你跟我过来。”
一时间,整个木材厂彻底乱了套。
厂长办公室里,挤满了捂着肚子呻吟的工人,呕吐声、哀嚎声、陈大夫的呵斥声混在一起,乱作一团。厂区墙根下,还蹲着几十个症状稍轻的工人,个个脸色蜡黄,虚汗直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刘秀英站在贴了封条的食堂门口,脸色铁青,身后跟着厂里的干部,还有匆匆赶来的镇卫生所工作人员。
“初步看下来,是急性肠胃炎。”陈大夫给几个病重的工人做完检查,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刘秀英说道,“所有人症状一模一样,发病时间又这么集中,肯定是吃了、喝了不干净的东西,属于食源性的问题,具体是什么原因,得拿去化验才能确定。”
“化验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刘秀英急声问道。
“最快也要明天。”陈大夫叹了口气,“不过在这之前,食堂必须彻底停业,所有剩菜、食材、开水全都封存,负责食堂的人也要暂时隔离配合调查。”
刘秀英当即点头,转头对办公室主任吩咐:“老李,你马上去办三件事:第一,食堂立刻贴封条停业,不许任何人碰里面的东西;第二,所有生病的工人,今天全部按病假算,一分钱工资都不扣;第三,通知没发病的工人,今晚食堂不开伙,自己想办法解决吃饭的事。”
“那明天食堂还开吗?”老李追问。
“等化验结果出来再说!”刘秀英语气坚定。
安排完一切,刘秀英把肖建坡叫到一旁,压低声音:“建坡,你跟我来办公室,有话问你。”
两人走进厂长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刘秀英坐在办公桌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开口问道:“建坡,你怎么看今天这事?”
肖建坡沉吟片刻,语气笃定:“我觉得,根本不是食材的问题。”
“哦?你说说理由。”
“今天中午的饭菜再简单不过,白菜炖粉条、玉米窝头、咸菜。大冬天的,白菜耐放,根本不容易坏;粉条是干干货,窝头是昨天蒸的,咸菜是腌了很久的,这些东西要是有问题,不可能等到今天才出事。”肖建坡条理清晰地分析,“而且我仔细留意过,所有发病的工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全都喝了食堂的开水,没喝开水的人,一个都没出事。”
刘秀英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你是说,有人故意往开水里下药?”
“我不敢百分百确定,但这事太蹊跷,实在可疑。”肖建坡语气谨慎,却字字透着笃定。
刘秀英陷入了沉默,窗外传来工人的喧哗声,还有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几个症状严重的工人,必须马上送去镇医院救治。
过了许久,她才抬眼看向肖建坡,郑重叮嘱:“建坡,这件事绝对不能闹大。厂里刚接了省里的大订单,工期紧,绝不能停工。你私下里悄悄调查,一有线索立刻跟我汇报,记住,一定要低调,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我明白。”肖建坡郑重点头。
“还有,”刘秀英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好好保护翠翠,这孩子现在心里压力太大,别让她被人欺负,也别让她想不开。”
“我知道,我会看好她的。”
肖建坡离开厂长办公室,先去了临时安置工人的卫生室。卫生室里的人少了大半,症状轻的拿了药回了宿舍,症状重的都送去了医院,孙二喜也躺在角落的床上,哼哼唧唧地叫唤,看见肖建坡进来,叫唤得更凶了。
“哎哟……疼死我了,肠子都快搅断了……”孙二喜捂着肚子,眉头皱成一团,有气无力地说道,“建坡,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好好的吃顿饭,还遭这份罪。”
肖建坡走到他床边,不动声色地问:“二喜,你也拉肚子了?”
“可不是嘛!”孙二喜一脸痛苦,“中午就吃了两个窝头,喝了一缸子食堂的开水,下午上工没多久就开始跑厕所,哎哟,实在受不了……”
“就你一个人喝了开水拉肚子?”肖建坡继续追问,眼神紧紧盯着他的脸。
“哪能啊,大伙不都一样嘛!”孙二喜撇着嘴,故意往坏处说,“要我看,就是那开水不干净,谁知道有没有人往桶里吐痰擤鼻涕,脏死了!”
这话实在恶心,旁边躺着的工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面露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