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天已大亮。山洞里依旧昏暗，唯有洞口露进一缕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清周遭的模样。
刘梅瘫在炕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寸皮肉都泛着酸疼，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上盖着那床又脏又破的被子，自己的衣服被胡乱丢在地上，早已被撕得不成样子。
老杨盘腿坐在炕沿，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见她睁眼，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语气轻飘飘的：“醒了”
刘梅一言不发，死死裹着被子，身子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老二端着一碗稀饭走进来，哐当一声搁在炕沿，冷声道：“吃饭。”
刘梅动也不动，目光落在那碗稀饭上——粥水清得能照见人影，里面只飘着几片蔫巴巴的烂菜叶，看着就难以下咽。
“不吃？”老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烟袋锅子往炕沿一磕，“不吃就饿着，饿到你肯吃为止。”
刘梅依旧没动。她压根没胃口，甚至满心都是绝望，只想一死了之。
老杨也不再逼她，自顾自地抽完一袋烟，起身吩咐道：“老二，你在这儿看着她。老三，跟我上山砍柴。”
两人推门出去，山洞里只剩下刘梅和老二。
老二坐在洞口，手里攥着一把柴刀，慢悠悠地在磨刀石上打磨，刀刃蹭过石头，发出“沙沙”的声响，刺耳又瘆人，像极了毒蛇吐信的声音。
刘梅缩在炕角，死死盯着那把寒光隐隐的柴刀，心里疯长起一个念头——冲上去抢过来，要么砍死这几个恶人，要么干脆了结自己，再也不受这份罪。
可她终究不敢。老二虽说只有一只眼，可身材魁梧，浑身都是蛮力，就凭她这副虚弱的身子，根本不是对手。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山洞里阴冷刺骨，刘梅冻得嘴唇发紫，空荡荡的肚子也开始咕咕乱叫——她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
她盯着炕沿上那碗放凉的稀饭，犹豫了许久，求生的本能终究压过了心底的屈辱，终究还是伸出手，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稀饭又凉又涩，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馊味，可她顾不上嫌弃，再不吃东西，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喝完粥，身上总算有了些许暖意，也稍稍恢复了点力气。她爬下炕，捡起地上的破衣服，胡乱套在身上，衣服破烂不堪，只能勉强遮住身体。
老二斜睨了她一眼，没吭声，依旧低头磨着刀。
中午时分，老杨和老三扛着两捆柴回了山洞，见刘梅能起身走动，老杨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乖乖听话，才能少遭罪。”
午饭是干硬的玉米饼配咸菜，刘梅分到一个饼，饿极了的她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噎得脖子一伸一伸，直翻白眼。老三顺手递过来一碗凉水，她接过碗，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老杨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往后你就是老杨家的人了，好好干活，好好给我们生孩子，只要生个儿子，保证你有好日子过。”
刘梅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好日子？被三个老光棍关在这深山山洞里，当成生育工具、随意糟蹋，这也叫好日子？
吃完饭，老杨当即安排：“下午你跟老二去砍柴，学着点。”
刘梅一愣，下意识开口：“砍柴？我……我不会啊……”
“不会就学！”老杨语气不容置疑，眼神凶狠，“我们这儿不养闲人，想吃饭就得干活。”
老二站起身，随手把柴刀扔到她面前：“走。”
刘梅捡起柴刀，默默跟在老二身后走出山洞。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她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遭的环境——这是一处三面环山的偏僻山谷，唯有一条狭窄小路通往山外，山谷里树木丛生，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他们藏身的山洞在半山腰，位置极其隐蔽，从山外根本难以发现。
老二领着她往山上走，山路又陡又滑，刘梅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身上的伤口还没愈合，每走一步，下身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停在一片树林里。老二往石头上一坐，吐了口唾沫：“就在这儿砍，天黑之前必须砍够一捆柴。”
刘梅握着手里的柴刀，看着眼前碗口粗的树木，一时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老二也没打算教她，自顾自掏出烟袋抽起烟，一只独眼始终死死盯着她，不让她有半点逃跑的机会。
刘梅咬了咬牙，走到一棵小树旁，举起柴刀用力砍了下去。柴刀落在树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反倒震得她虎口发麻，胳膊发酸。
她一下接着一下地砍，累得满头大汗，额头的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慌，可那棵小树只破了点皮。老二坐在一旁冷眼旁观，既不帮忙，也不催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抽烟。
等到天快黑透的时候，刘梅终于砍倒了那棵树，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砍下树枝，捆成一捆。柴捆又沉又重，她压根扛不动，只能咬着牙，一点点往山下拖。
回到山洞时，夜色已经笼罩了整座山谷。老杨看着她拖回来的柴，淡淡点头：“还行，总算能干活。”
晚饭依旧是玉米饼和咸菜，刘梅累得浑身虚脱，吃了一个饼就再也咽不下去。老杨也没勉强，只丢下一句：“吃完赶紧睡觉，明天接着干活。”
深夜，老三又摸上了炕。刘梅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头，一动不动地躺着，既不反抗，也不回应，只是紧闭着双眼，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这次老三没有打她，完事之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期许：“好好养着，给我生个儿子，到时候我给你炖鸡汤喝。”
刘梅依旧不说话，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死死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哭出声。
老三离开后，山洞里陷入一片死寂。刘梅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洞顶，心里一片死寂，看不到半点光亮。
她想家，想儿子小宝，想张铁刚。哪怕张铁刚生性窝囊，哪怕小宝调皮捣蛋，可那是她的家，是正常的日子，有烟火气，有亲人在。可现在，她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山里，被三个老光棍当成牲口一样使唤，当成泄欲的工具随意糟蹋，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恨！恨骗她的老吴，恨牵线的老根，更恨眼前这三个泯灭人性的男人。她也恨自己，恨自己一时贪心，就为了二十块钱，鬼使神差地跟着陌生人离开；恨自己愚蠢至极，轻易相信了别人的花言巧语，才落得这般下场。
可事到如今，后悔又有什么用？一切都晚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二十块钱还贴身藏着，被她捂得温热。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希望。她暗暗发誓，等以后这帮人放松警惕，她一定要跑，哪怕死在深山里，被野兽叼走，也比在这里苟且偷生强！
可怎么跑？这深山老林，她连方向都辨不清，更何况老杨他们看得极严，就连晚上，洞口都有人轮流守着，根本插翅难飞。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可她不能放弃，只要活着，就还有跑出去的希望。
她就这么抱着一丝微弱的念想，缓缓闭上了眼睛，眼泪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流，打湿了身下脏兮兮的枕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刘梅在这山洞里，一待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她活得连牲口都不如。天不亮就被喊起来干活，砍柴、挑水、做饭、洗衣服，里里外外的活全压在她身上，但凡活干得慢一点、干不完，就别想吃饱饭。老杨说得没错，在这儿，不干活就没有活路。
她不敢反抗，一旦反抗，迎来的只会是更凶狠的毒打，她只能忍，忍着所有的屈辱和疼痛，像一具行尸走肉，任由他们随意摆布。
可她心底那团想要逃跑的火苗，始终没有熄灭，她一直在等，等一个能逃出去的机会。
终于，机会在一场大雪后的清晨，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