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暗下来，陈振邦在工场转了一圈，回到铺子时，黎嘉雯已经把饭菜端上来了。
黎嘉雯见他进门，把汤端出来放在桌上。
阿光摆好碗筷，坐下来才注意到陈振邦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邦哥，那是什么？”
“半岛酒店那边的合作文件。”
陈振邦把文件放在柜台下面，坐到桌边，简单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英国通讯系统扩容，本地施工和技术支持。
后面还有两家酒店和一家医院在谈。
阿光听完，筷子停在半空。
“英国厂家主动找你合作？那是不是以后那些进口设备也归我们修？”
“先做这一个项目，做得好才有后面。”
黎嘉雯考虑的更多，问得更实际。
“这个工期要多久？我们人手够不够？还有荃湾那边怎么办？”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陈振邦简单解释道：“荃湾不动，阿坤继续带着做，通讯系统这边我带志远去，等具体施工的时候再排人手。”
阿光还想追问，阿坤推门进来了。
他今天回来得晚，身上灰比平时更多。
阿光把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阿坤听完，第一反应是：“那荃湾那边会不会受影响？”
“不影响，通讯系统的事我自己跑，你盯着荃湾就行。”陈振邦又解释了一遍。
阿坤点了点头，坐下来开始吃饭。
………
第二天，陈振邦带林志远去了半岛酒店。
david已经在二楼走廊等着了，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短袖，看起来比昨天正式。
“这是楼层平面图和现有线路图。”
david把图纸交给陈振邦：“从一楼到十二楼，客房和公共区域都标出来了，系统覆盖的范围比较广，我们先从客房那层开始看。”
两人跟着david从一楼开始，逐层往上走。
一楼是大堂和餐厅，线路比较规整，现有线槽还有余量，问题不大。
二楼到四楼是公共区域，有一部分是后加的线路，走线比较乱。
david指着几处说道：“这些地方按英国标准应该走独立线槽，但香港的楼当初没有预留，现在只能架空走明线。”
五楼到八楼是客房。
陈振邦在这里停得最久。
客房楼层的线槽比公共区域窄，现有的信号线和电源线挤在一起，有几处交叉的地方连绑扎都没做。
他蹲下来看了几处接口，信号线外皮已经发黄，有几条线被电源线压出了印子。
“这些信号线用了多久？”他问道。
david翻了翻记录。
“去年才换的，但客房这边线路环境差，走线又挤，老化比预期要快。”
陈振邦说道：“信号线和电源线分开走，这个不解决，扩容到客房层一定出问题。”
他指着一处交叉点：“信号线被电源线压着，时间长了屏蔽层会磨破，很容易串扰。”
david拿铅笔在平面图上做了标记。
“按英国标准，这两类线要分开线槽，间距至少十厘米，但客房层没有多余线槽可用。”
陈振邦在图上画了一道：“空间不够就换薄的线槽，信号线这边可以用薄壁金属管，比塑料线槽还窄，抗干扰效果更好。”
“走顶角线下面，贴着走廊边缘，不占客房门面的位置。”
david看了一下他画的位置，点了点头。
往上走到十一楼和十二楼的时候，这里问题更明显。
这两层是早期加建的套房，楼板结构和下面不一样。
原有线路是后期补的，走线从楼道穿到房间的路径很绕。
有几处直接在走廊顶棚里架空拉过去，根本没有固定。
陈振邦抬头看了一会儿。
“这几处架空线得改，不然扩容信号走上去，干扰更严重。”
“你想怎么改？”
“从楼板缝隙穿，走暗管，施工麻烦一点，但比架空稳。”
david拿铅笔在图上标了位置，又翻到前面几页看了看图纸，确认楼板结构允许穿孔。
“可以。”
两人从十二楼下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david 带他们去了酒店二楼的中餐厅。
门口的服务生看见david，立刻迎上来，弯腰引路，一路引到靠窗的位置。
菜单递上来，david递给陈振邦。
“陈，你来点吧。”
陈振邦伸手推开：“客随主便，还是你来吧。”
david又推了一次，陈振邦还是摆手拒绝。
david 没办法，翻开菜单，报了几个菜名，服务生一一记下。
陈振邦注意到旁边几桌的客人都在等菜，有些已经等了十几分钟。
而他们这桌，茶先上来，菜跟着就到。
烧鹅皮还脆着，鱼刚离锅，热气直冒，摆了大半张桌子。
林志远夹了一块烧鹅，嚼了两下，微微侧身低头说道：“陈老板，这服务生刚才看我们的眼神都不一样。”
陈振邦没接话，端起茶喝了一口。
david用筷子不太熟练，夹了几次才夹起一块鱼肉，自己都笑了。
席间两人把几处需要改的地方又确认了一遍。
david 从口袋里掏出铅笔，在平面图上做了几处标记。
服务生经过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图纸，又赶紧低下头走开。
吃完之后，david 签单，服务生鞠了个躬，把他们送到电梯口。
陈振邦看了一眼那盘没吃完的烧鹅，还冒着热气。
午饭过后，陈振邦向david告别。
“多谢您的款待。”
“别这么客气，陈，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两人握手告别后，陈振邦和林志远出了半岛酒店。
路上林志远一直没说话，走到弥敦道的时，他忽然开口：“陈老板，这算不算是我们的新业务了。”
“算是吧，他们出系统，我们出人力和技术，按项目分成。”
林志远想了想：“那我们算是帮他们干活，还是算合作？”
“合作，他们只管系统本身，具体施工怎么做、线路怎么走，还是我们自己定”
陈振邦说道：“当然，不管是帮他们干活还是合作，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我们在其中能赚到钱。”
“而且……在香港这块地方，有了‘英国公司合作者’这个名头，对我们其它生意也会有很大帮助，以后无论是谁，想来找我们麻烦，都得掂量掂量。”
林志远认同地点了点头：“‘那些人’对我们趾高气昂，但一遇到英国佬，屁都不敢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