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铺子刚开门，陈振邦就给何老师回了电话。
问清了转校的具体事宜。
插班考试定在下个月中旬，考数学和英文两科，数学按中四程度出题，英文要考阅读和写作。
陈振邦一一记在纸上，道了谢，挂断电话。
他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
上午，陈振邦带着林志远去了油麻地。
地址在油麻地一条横街上，一栋四层旧唐楼。
外墙刷了米白色，铁门上的漆有些剥落。
门口种着一棵老榕树，树荫遮了大半个门口。
林志远按了门铃，等了将近半分钟，门才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个老人，七十来岁，头发全白，背有些驼，走得很慢。
从门口到铁门这几步路，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
“李伯？”陈振邦试着问道。
“是我，进来吧。”
老人住的是二楼。
客厅不大，靠窗摆着一张旧沙发、一张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字。
屋里收拾得干净，不过摆设有些老旧，看得出来很久没有年轻人住过。
李伯坐下来，缓了口气。
陈振邦没有急着问，先看了一眼屋子。
茶几上摊着今天的报纸，旁边一杯茶，还温着。
角落里的电铃按钮，拉线从墙边一直走到门口，固定得还算规整，已经有些发黄了。
“平时就您一个人住？”陈振邦问。
“嗯。”李伯点点头，“儿子在九龙做事，不常回来，女儿嫁得远，在港岛，隔半个月来一趟。”
他说话很慢，像是很久没跟人这么坐过。
“人老了，腿脚不行。”李伯动了动膝盖，“前两年还能走到路口买报纸，现在走到大门口都要歇一歇。”
陈振邦没着急接话，他从工具包里取出卷尺，走到铁门口量了门框。
铁门是旧式对开门，漆面剥落了几处，门框内空比标准尺寸窄了半寸。
他又沿着楼梯走上来，看了一遍从门口到客厅的走线路径。
李伯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屋里走来走去。
过了一会儿，主动开了口。
平时他都是一个人住，难得有个说话的人，不由得话就多了。
“最麻烦的是有人来，亲戚朋友，送货的，送信的。”
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个电铃按钮：“前年装了电铃，人来了能响，但不能直接开门，还是得我下去开门。”
陈振邦简单测量之后，在老人对面坐下。
“您孩子知道您这个情况吗？”
“知道，我女儿前阵子听人说有种对讲的东西，人在屋里就能跟门口说话，还不用走下去开门。”
李伯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昨天她专门跑了一趟，把我这地址留在你们那，然后让我在家等你们来看，今天你们不就来了嘛。”
陈振邦点了点头：“我们这套楼宇对讲，会在客厅装一台室内分机。”
“日后有人上门按铃，您坐在客厅就能清晰对话。”
“确认身份后，轻轻按下开锁键，楼下铁门便能自动打开，不用再奔波下楼。”
李伯闻言面露喜色：“那挺好。”
“装在哪个位置？”陈振邦问。
李伯指了指茶几旁边：“就这儿，我平时坐这儿喝茶看报。”
陈振邦看了一眼位置，伸手比了比分机的大小，确认不碍事。
又看了一眼墙面，屋内是实心砖墙，若走暗线需要开槽打孔。
他看了看从门口到客厅的路径，问了一句：“李伯，墙面可以开槽施工吗？”
“可以，自己的房子，怎么方便怎么来。”
“临街小院那段，我打算走明管，顺着墙根固定，低调不突兀，也不影响房屋外观。”
“行，你看着弄，对了，装了之后，要是停电了怎么办？”
“里面有备用电池，断电后依旧能正常使用一两天，完全够用。”陈振邦如实解答。
李伯听完，点了点头。
确定好怎么装之后，陈振邦给李伯报了价格。
“李伯，连工带料一百五，装完调试好，能保修一年，您看这价格怎么样？”
“一百五……”李伯重复了一遍，没还价，点了点头，“行。”
“您要不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不用，我自己能做主。”李伯说，“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安装？”
“下午我就让人过来装，今天之内就能帮您装好。”陈振邦把工具收好。
“好，你们这效率真高。”李伯笑道。
林志远一直在旁边记录。
铁门宽多少、门框内空多少、从门口到客厅几米、需要几米线、几个固定卡等等。
陈振邦和老人聊天时，他已经把这些内容全部记好了。
合上本子，跟着陈振邦出了门。
从李伯家出来，时间已经快到中午。
林志远走在后面，手里拿着记录本。
“陈老板，这单和旧楼批量工程不一样，线路不长、工程量小，但门框尺寸偏窄，设备安装、对位调试都要更精细，不好操作，而且利润也不高，我们是不是……”
陈振邦打断了他，“这单有些问题是正常的，什么都有第一次，这一次我们虽然利润不高，但能带来很多经验，做好了，以后我们能接更多这样的单子。”
“志远，你是几个人当中技术最好的，我今天之所以把你带出来，就是想让你多见识一些。”
“利润很重要，但如果只看到短期利润，路只会越走越窄，终将无路可走。”
“我们现在一切都还是刚起步，以后一定会越做越大，我们的产品要能适应各种客户。”
“我们不仅是要把公司做大做强，也要让我们公司的产品能帮助到更多的人。”
“只有这样才能长久。”
林志远感受到老板对自己的看重，重重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沿着横街往下走，路边有棵榕树，树下有人在卖凉茶。
陈振邦停下来买了两碗，和林志远一人一碗。
“下午你来装，我让阿光跟车送料。”陈振邦端着碗，看着街上的行人，“装完之后，保修卡和收据记得带齐。”
“嗯。”
喝完之后，两人回到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