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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怡君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但林岳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别在意。

他猜到了这个男的大概是江静雯的男朋友,或者至少是正在追她的人。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想掺和进去。

林岳笑了一下。

“尤先生说得对,茶颜确实还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江小姐的店我一直很佩服。”

他转头看向江静雯。

“江小姐,我们还要去看场地,就不打扰你们了。慈善晚宴的事你让人通知我就行。”

说完,他拉着陈怡君转身往忠孝东路的方向走了。

江静雯站在原地,嘴巴张开又合上。

她想叫住林岳,想说那个人根本不是我男朋友,想说那些话不是我让他说的——可尤星宇就站在旁边,她说什么都不对。

“静雯,他走啦。你看什么呢?”

尤星宇凑过来,脸上还挂着那副笑。

“这小子不就是救过你一回吗?怎么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一样。车也收了,谢也谢过了,还要怎样?”

“要不要我找人把茶颜收了,给你出出气?”

尤星宇把凉咖啡举起来想喝一口,又放下了。

“他那个店开得再多也就是路边摊的档次,哪能跟你比?”

江静雯没看他。

她的目光还停留在林岳和陈怡君消失的方向,过了好几秒才收回来。

胸口那口气憋了一路,从林岳说出“尤先生说得对”开始就堵在那里。

那个人明明被贬低了,却连反驳都懒得反驳,那副不在意的样子让她更难受。

她转过来看着尤星宇,声音不大,但很冷。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样子有多难看?”

尤星宇愣了一下。

“我怎么了?”

“谁让你跟他说那些话的?”

“我这不是帮你抬抬身价嘛!”

“抬身价?”江静雯打断他。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当成百货公司在搞促销?”

尤星宇的脸涨红了。

“静雯,你听我说——”

“听你说?”江静雯盯着他:“你以为你是谁?”

“我.....”

“癞蛤蟆,一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江静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清楚。

“你觉得自己配得上我?连你自己都知道不配吧。不然你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讨好我。”

尤星宇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从今天开始,你要是再跟着我,再跟我的朋友胡说八道,我会直接跟我爸讲,让他断了跟建合会的所有合作。你爸现在最怕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尤星宇的脸色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江静雯没再看他,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

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笃笃笃的,又快又稳。

尤星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把手里的咖啡杯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嘴里骂了一声。

“干......”

林岳和陈怡君走出去好一段路。

“那个男的是谁啊?讲话好酸。”陈怡君皱着眉头。

“什么叫学生仔和欧巴桑比较多?还问你车收到了吧,那辆车你明明就没收,他讲得好像你贪人家多少钱一样。”

“应该是追江静雯的吧,看起来家里有点背景。”

林岳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那两个人了。

“说什么茶颜比不上奶茶皇后,什么客人档次不一样,听得我都不舒服。”

“他爱讲就让他讲,又不会少块肉。”

“你不生气喔?”

“跟他生气干嘛?浪费时间。”

陈怡君嘟了嘟嘴。

“可是江静雯也没解释啊。她就在旁边听,一句话都不说。”

林岳没接话。

他想起江静雯站在那里,嘴巴张开又合上的样子。

她好像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

她有没有男朋友,那个男的是谁,都跟他没关系。

他指了指对面一栋大楼。

“你看那间,二楼整层出租,要不要上去看看?”

陈怡君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点了点头。

两个人过了马路,推开大楼的玻璃门进去了。

一楼大厅不大,进门右手边贴着一张褪色的楼层指引,红底白字印着各家公司的名字。

二楼那间原本挂着一家科技公司的招牌,上个月刚搬走,房东还没来得及找人清掉。

上了楼,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林岳推开往里看了一眼,回身朝陈怡君招了招手。

她探头进来,整个人顿住了。

这间办公室比她想象的大太多了。

不是说那种有多豪华,是空间本身带来的压迫感。

一眼望不到头,空荡荡的,说话稍微大声一点都能听到回音。

地板是老旧的磨石子,但看得出来以前保养得不错。

窗户一整面朝着忠孝东路,阳光从外面涌进来,把整片空间照得透亮。

陈怡君走进去转了一圈,脚步踩在空旷的地面上,哒哒哒的,整层楼都在回响。

“好是挺好的……就是有点大。”

她站在窗边往外看,忠孝东路的车流在楼下刷刷地过。

“这个面积的有一百五六十坪吧?我们现在就一个艺人,租四五十坪应该就够用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开不下去,也不至于亏太多。”

林岳没急着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潮,脑子里在转别的东西。

四五十坪确实够用,但那是“现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唱片公司一旦正式运作起来,速度会快得吓人。

吴霖是开路的,后面还有一连串名字排着队等在后面。

那些92年以后会陆续冒出来的人,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

四五十坪撑不过三个月就得换,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再找地方,不如一次到位。

反正又不会亏。

“新公司要做就得有个样子。”林岳转过来看她。“四五十坪是够用,但我们本来就没名气,办公室又小,有潜力的歌手来了一看,心里怎么想?人家会觉得这家公司没实力,连个像样的地方都租不起。以后签人会很吃力。”

陈怡君歪着头看他,像是在想他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你是说……先把气势做出来?”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我们不是说要做小本生意,要把格局做起来。”

林岳找了个她比较容易懂的说法。

“办公室大气一点,人家来谈签约,第一印象就好。而且我跟你说,刚起步的时候看起来最强的人,往往撑得最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