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完这些角头,三人分头去挖赖永良、简志雄、洪俊德。
许仔去找赖永良。
在三重一家海鲜餐厅,许仔把出货单和照片摊在桌上。
“赖桑,阿坤在西门町一个柜台一个月的销售数字,你自己看。全台北十六个角头在跟我们三个合作。”
赖永良看了一眼数字,没说话。
许仔把酒杯端起来。“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做。进货价跟你现在一样。你付给牛头的订金,我们三个赔给你。”
赖永良沉默了一会儿。“牛头那边我已经答应了。”
“你答应他,他货呢?你钱压进去多久了?下个月要是还到不了,你那些小弟的薪水谁发?”
见赖永良没说话,许仔把名单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中正周仔、大安吴仔、新庄阿龙、三重阿明。这些人现在全跟我们三个合作。你想挺牛头,万一他倒了,你一个人怎么跟全台北拼?”
赖永良把名单拿起来,又放下。
沉默了很久,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行。我过来。”
简志雄那边,阿国直接带他去看了坤哥在西门町的柜台。
两个人站在骑楼下,看着柜台前面排队的人。
简志雄盯着看了快十分钟,脸色越来越沉。
“阿国,你这是在逼我。”
阿国嚼着槟榔,没看他。
“我不是在逼你,我是替你不值。你跟牛头合作,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你过来,跟我们三个一起做,进货价一样,订金我们赔给你。你自己选。”
简志雄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牛头要是知道,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自身都难保了,还善罢甘休?”阿国把槟榔汁吐在路边。
“他那些仿表压在仓库里,小弟都快跑光了。你挺他,能挺出什么名堂?”
简志雄没再说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没回。
“货明天送到我店里。”
洪俊德那边最干脆,也最难看。
阿国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新庄一家宫庙前面泡茶。
阿国把出货单递过去,洪俊德看了一眼。
“这个生意能做。进货价多少?”
“跟你现在一样。订金我们三个赔给你。”
洪俊德正要点头,旁边一个小弟凑过来耳语了几句。
洪俊德的脸色变了,盯着阿国。
“你等一下。我听说你们在挖牛头的人?”
阿国没否认。“是。”
洪俊德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你们这样做,不太地道吧?牛头那边货都订了,你们把人挖走,不是要他的命?”
阿国也把茶杯放下了。“洪仔,我问你一句。你跟牛头很熟吗?”
洪俊德没回答。
“你们以前有生意往来吗?”
还是没有回答。
“那他倒了,关你什么事?你跟他非亲非故,凭什么陪他一起死?你过来,进货价一样,订金我们赔。你在这边等,等到什么时候?”
洪俊德盯着阿国看了几秒,把茶杯端起来,没喝,又放下。
“货明天到。但有一个条件,牛头那边你们自己处理,不要扯到我。”
阿国点了点头。“行。你只要不给他钱就行。”
洪俊德站起来,转身走进宫庙里面,没再出来。
牛头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每天在西门町那栋旧大楼二楼,盯着小弟们卖仿表,一天卖不到一百支。
他想着等那五千支正品到了,就能翻身。
赖永良、简志雄、洪俊德那边他都打了电话,说货快到了,让他们准备尾款。
三个人都说好,没问题。牛头放心了。
昆明街店开业那天,没有剪彩,没有花篮。
小琪当店长,带着两个老员工和一个新人,铁门一拉就开了。
第一天生意不算爆,两万出头。
但四家店加起来,平均每天营业额将近十万块,净利润三万多。
林岳算了一下,一个月净利能到八九十万。
店多了,人也多了。
四家店加上配送小组,员工将近三十个。
招人、培训、排班、发薪水,每天都有杂事找他。
还有中央厨房。
每家店都要自己煮珍珠、熬糖浆、打奶盖,重复劳动,品质还不统一。
如果在中央厨房统一做,分装送到各店,效率能提高一大截。
林岳翻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两行字:找办公室,找中央厨房场地。
牛头等了半个多月,贸易公司终于来电话了。
“黄先生,您的货到了。五千支卡西欧,请明天来付尾款提货。”
牛头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他先打电话给赖永良。“赖桑,货到了。你那边尾款准备好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牛头,那个……我这边不做了。”
“你说什么?”
“我跟阿坤那边合作了。你那边我就不跟了。订金你给我退回来吧。”
牛头急了。“赖桑,你说不做就不做?订金不可能退。”
赖永良冷笑一声。“牛头,订金放你那里半个月,我没跟你算利息已经够意思了。你不退也行,三重那边你以后别想踏进来半步。”
牛头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
“赖桑,你不要太过分。”
“退不退?一句话。”
牛头咬了咬牙。“退。”
挂了电话,牛头心里一阵发毛。
赖永良怎么突然跟阿坤合作了?他们什么时候搭上的?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他赶紧拨了简志雄的号码。
“牛头,我这边也不做了。订金退回来。”
“简志雄,我们讲好的!!!”
“你不退也行,板桥那边我有几家店正好想扩,你那些场子我看位置不错。”
“简志雄,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退不退?”
“退。”
挂了电话,牛头的手开始抖。
三个合作伙伴已经有两个人同时不做了,而且赖永良还提到了阿坤。
他不敢再想,颤抖着拨了洪俊德的号码。
“牛头,我也不做了。订金退回来。”
牛头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洪俊德,你怎么能这样!”
“牛头,你不退,新庄以后你别想进来。你自己看着办。”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