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屋这一夜，何雨柱注定睡不着。
他躺在硬板床上，眼睛睁着，几个念头在脑子里头来回打架。
【一大爷最近挨了处分，降了工资，心里头正不痛快，我做晚辈的，该体谅他才是，我不能给他添麻烦。】
【秦姐拖着三个孩子，家里还有个难伺候的婆婆，没了我帮衬，她那日子怎么熬，贾东旭身前对我那么好。】
翻个身，他又想起妹妹的话。
【可秦姐自己有工资，贾东旭没了，厂里也给了赔偿，一大爷既然口口声声讲贾家可怜，他怎么不掏钱，反倒撺掇着我去？】
【雨水是我亲妹妹，老太太为什么一个劲劝我跟她断亲？】
几个念头你压我我压你，何雨柱越想越乱，就这么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三天关满，人放了出来。
何雨柱没着急回家，先去食堂找主任陈东达，想请两天假。
陈东达起初不乐意，说食堂一摊子事，哪能说歇就歇吗，而且你现在是犯了错的人。
可他抬眼一瞧，何雨柱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像霜打了的茄子，现在轮到陈东达生怕他钻牛角尖，在外头出点什么事，话到嘴边改了口。
“行了，准你两天，回去好好睡一觉，也反省反省，到底做错了什么。”
到最后又补一句。
“傻柱，又不是开除，不就罚两个月工资嘛，看开些，人没事比什么都强，像个男人一样，坚强点。”
何雨柱没有跟陈东达计较什么，没精打采的回了四合院。
易中海和秦淮茹早就在等他，见人进门，立刻迎上来。
他还以为能听见两句暖心话，谁知两人一开口，不是埋怨就是算账。
“傻柱，你说你，拿个饭盒都不知道收敛，闹出这么大动静，连累得我脸上都无光。”
“两个月工资啊，这一下可怎么好，柱子你跟杨厂长关系好，去求求情啊！”
“你还请假两天，你知不知道，你关禁闭的三天，你秦姐家怎么过的？”
“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何雨柱本来就累，听着这一通念叨，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
他耐着性子听了两句，只觉得胸口堵得慌，闷得喘不上气。
他不想吵架，可也实在没力气陪着笑脸，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图个清净。
这是他头一回，对着易中海还有秦淮茹，觉得心里发堵，还烦。
“是，是，我是傻子。”他把手往外推，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冲劲，“都别来烦我了成不成，我要回去睡觉。”
“傻柱，你什么意思？”易中海火往上冲，“我话还没讲完，你往哪儿走！”
何雨柱没接这个话茬，扭头就往屋里走，进门把门一带，说什么也不肯开。
易中海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心里头都咯噔一下。
坏了，这傻柱心里头有想法了。
两人在门外，又换了副面孔，易中海虚头巴脑地赔不是，秦淮茹也在旁边帮着说好话，可门里头一点动静没有，何雨柱蒙着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假装听不见。
磨了半天，两人只得先回去。
路上，秦淮茹忍不住埋怨易中海，讲他说话太重，把人惹急了。
易中海没接她的话，皱着眉，转身去找聋老太太。
老太太一听也知道事情不妙，赶紧拄着拐杖过来。
门还是敲不开。
老太太干脆往门口一站，扯着嗓子开口，装作可怜。
“好啊，我大孙子心情不好，不愿意见人，那老婆子就站在这儿等着。”
“我真是想不到，我活了八十岁，到头来连大孙子都嫌弃我，不肯理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袖子擦眼角。
何雨柱本就吃软不吃硬，在屋里头听着，心里头不是滋味，到底没忍住，把门拉开了。
老太太心里一喜，面上却不显，进屋拉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讲。
讲一大爷这些年怎么替他打算，怎么处处为他着想，又是怎么担心他往后没个着落。
讲一大爷嘴上严厉，心里头比谁都疼他，整个四合院就一大爷最在乎他，如果是外人，一大爷管他死活呢，就是因为你，一大爷才会特殊对待你。
何雨柱听着，那点疑心又开始松动，可到底还留着一丝没散尽。
接下来两天，老太太、易中海、秦淮茹，三个人换着班轮番上阵，软话硬话讲道理摆恩情，锲而不舍。
何雨柱终于点了头，他自己想通了，觉得是他不懂事，给一大爷添了麻烦。
这天晚上，易中海和秦淮茹一道过来。
易中海先叹了口气，跟他郑重道了歉，跟着又把那套老话搬出来。
“傻柱，我这把年纪，操心来操心去，图的还不是你好，如果我一直说好话，给你安逸的生活，只会害了你，我都是为了鞭策你的成长啊。”
何雨柱这会儿已经被彻底绕了回去，连连应是。
何雨水冷眼看着这两天院里这一出接一出。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话已经讲到了这份上，你还情愿往回跳，谁也拦不住了。】
她也懒得再操心，转头过自己的日子，她又不是轧钢厂的人，易中海那只手再长，也管不到她头上。
育红园里，丫丫秋泻好利索之后，身子骨还弱，性子又胆小，别的孩子跑闹，她就坐在一旁看。
石头注意到了她。
这孩子父亲是飞行员，从小就有股想当英雄的想法，他看见丫丫孤零零的，便凑过去，给她打饭，一直找她玩，不想让小伙伴孤单。
打那以后，石头就成了丫丫的小尾巴。
有孩子跑着玩，差点撞上丫丫，石头赶紧张开胳膊拦着，奶声奶气地喊。
“干什么呢！不知道前面有丫丫啊！”
丫丫喝药皱着小脸，他就在旁边，学大人的样子哄着。
“乖，喝完就不苦啦，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玩捉迷藏。”
到了午睡，两个小床挨着，石头会把自己的被子分点给丫丫盖。
这天下午，两个小家伙趴在窗台看天上的云。
石头仰着脑袋，手指天上。
“快看那朵云！白白的，像……像大馒头。”
丫丫跟着仰脸。
“大馒头？”
“对呀等我长大，要飞飞。”石头把胳膊张开，比划着，“上天，飞高高的，像我爸爸一样。”
“飞……”丫丫似懂非懂，拽住他的衣角，“那我跟着你，一直跟着你。”
“嗯！”石头答得响亮，“那我带你！但是丫丫你太瘦了”
何雨水在旁边听着这颠三倒四的童言童语，心里头又软又暖。
她看着两个小不点儿纯真的模样，再想想四合院里龌龊事，只觉得分外可笑。
何雨水正出神，园长赵桂兰走了过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把她叫到了一边。
“雨水，有件事，我得先跟你通个气。”
? ?感谢书有Achu的233阅币打赏，加更，加更，我的书开始上推荐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