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何雨柱，李忠德心里头也是堵着一口气，看他贼不爽。
他管后勤，按道理，食堂的厨子该是他的人才对，可何雨柱眼里只认杨振华，对他这个李主任向来不冷不热。
早先李忠德想请人吃饭，点名让何雨柱掌勺，何雨柱也不接招，不是推说手痛，就讲腿脚不利索，找个由头搪塞过去。
李忠德不是没想过把人开了，换一个听话的大厨，可真要动手，他又犯了难。
手艺好的厨子，哪个肯来厂里食堂守着大锅饭，工资也不高，他暗中打听了很久，也没找着合适的顶替。
这也是当年王富贵被这徒弟气得生病的缘由之一，王富贵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大厨，自家徒弟不打招呼，就去了轧钢厂当厨师，也让圈内人嘲笑了一番。
此刻会议室里，其他领导心里都有数。
昨天杨厂长在大领导跟前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今天进了门，脸色就没好过，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忠德先开了口。
“同志们，昨天，咱们厂出了件骇人听闻的大事，一食堂班长何雨柱，公然偷盗厂里物资，而且不是一次两次，是屡教不改，行为极其恶劣。”
“我听说，他每回都拿满两大盒，这些东西，都是从咱们工人师傅嘴里头克扣下来的。”
“我管后勤，出了这种事，是我的失职，我会向组织深刻检讨。”
他接着往下说。
“我在这里也把话讲明，无论是什么领导，都没有权力让员工拿公家东西私用，党和人民，从来没赋予过我们这样的权力，我的话，讲完了。”
杨振华坐在那儿，脸色发黑。
李忠德嘴里那个领导指的是谁，满屋子人心里头都知道。
杨振华手底下的人，不能眼看着自家大哥这么难堪，赶紧出来打圆场。
“这种行为，我们当然不能允许，我恨不得把这种害群之马立刻开除。”
“可话说回来，眼下接待任务重，离了好厨子真不行，好厨子有多难找，大伙儿也清楚，厂里那么多订单，大半是在饭桌上谈拢的，全厂那么多张嘴吃饭，靠的就是订单。”
“再说，眼看着要过年，好些物资，还得靠人情走动。”
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
“是啊，没订单，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物资就那么多，四九城工厂一大把，人家凭什么先紧着咱们轧钢厂。”
李忠德心里清楚，何雨柱是开除不了的。
不过，昨天杨振华在大领导跟前丢了那么大的人，对他而言已经是场大胜，他乐得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是这个理，每年逢年过节我都头疼，采购科的同志也确实辛苦。”他看向杨振华，“那厂长，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杨振华暗骂【马德，现在你知道我是厂长了！】
他知道躲不过去，沉默片刻，开了口。
“这么着，往后保卫科要严查，何雨柱不许再带饭盒出厂，除非是做小灶的时候，算是他的加班费。”
“另外，罚他两个月工资，以儆效尤，在保卫科关三天，让他好好清醒清醒，什么事情该做什么话该说，也借这个机会，告诫所有部门，谁也不许偷拿公家东西。”
“还有，保卫科往后碰到这种情况，要及时向厂领导汇报，知情不报，一样是严重错误。”
他把目光转向保卫科科长。
“冯科长，希望你管好队伍里的人，别搞那些小动作。”
“是，厂长。”冯国跃应了一声。
马德山那点手脚，他这个当科长的其实早有耳闻。
可他自己眼看着就要升迁，厂里这摊浑水，他实在不想再蹚，想要独善其身，本就不容易，至于往后会闹成什么样，那也不归他管了。
消息很快传开。
易中海和秦淮茹赶回到厂里，正好听到广播何雨柱被罚了两个月工资，还关在保卫科，秦淮茹脸上的血色一下没了，那可是她的钱，两个月啊，两个月。
“一大爷，这可咋办，我们家就靠傻柱资助，光靠我那点工资，哪够一大家子用啊。”
“淮茹，我现在已经不是一大爷了。”易中海摇头，“如今管事的，是刘海中。”
“你在我心里头，才是真正的一大爷，刘海中他也配？”秦淮茹赶紧接话。
院里这阵子，确实变了天。
刘海中如今趾高气昂，顺理成章坐上了一大爷的位置，阎埠贵则补了二大爷的缺。
只是三大爷，街道办王主任没再让选，她心里清楚，这四合院问题不少，如今敌特也少了，要那么多管事大爷干嘛。
在易中海看来，何雨柱关三天就关三天呗，又不是开除，少不了一块肉。
这小子办事不牢靠，拿个饭盒都不知道收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等他回来，还得敲打一下，把这笔账算清楚。
“你也别急着哭丧个脸。”易中海瞥了秦淮茹一眼，“让他在里头待着，长长记性，等他出来，我自有话说。”
秦淮茹只能无力地应着。
易中海和秦淮茹谁也没打算去看，就等着他出来。
而保卫科的小黑屋里，何雨柱关了一天，早就老实了。
晚上，何雨水知道李爱国在保卫科有朋友，新家邻居马德山也是里头的人，便琢磨着，正好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她哥。
她心里头有自己的打算，报复易中海和秦淮茹，最解气的法子，不是别的，就是把何雨柱这个最大的血包从他们手里抽走。
没了傻柱，秦淮茹要想活命，就只能转头去吸易中海的血，到那时候，狗咬狗一嘴毛，才叫好看。
这个场面，她光想想就觉得痛快，也真心愿意走这一趟。
她收拾了一床厚被子，又带上换洗衣物，先去见了马德山。
马德山看到是她，态度很爽快。
“雨水妹子，你放心去，保卫科没限制探视，想送东西尽管送。”
李爱国陪着她，一道进了保卫科。
夜班的干事早就听说过何雨水，今天还是头一回见着真人，好奇的打量了一番。
“原来你就是何雨水。”黄彬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说妹子，你这心可真大，也真够大度，你那傻哥，我都替你不值，依我说，冻死他算了，这种大哥不认也罢。”
“黄哥，让你见笑了。”何雨水提着衣服，“我也想不认啊，可我就这么一个傻哥，我不惦记，谁还惦记，我先进去看看吧。”
“唉，去吧。”黄彬叹了口气。
李爱国抬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下回再聊。”
“行啊。”黄彬咧嘴一乐，“下回，我估摸就该喝你俩的喜酒了。”
李爱国陪着何雨水往小黑屋走，到了门口，他识趣地停下脚步，把空间留给这兄妹俩。
“何雨柱，有人来看你了。”
里头的人听见动静，立马精神一振，赶紧凑到门边。
“是一大爷，还是秦姐啊？”
“是我。”
何雨水的声音没什么好气。
小黑屋里，何雨柱看到着门口那张脸，心里头又酸又软，还掺着几分说不清的羞愧。
他原以为，这满院子的人，怎么也该有个把他放在心上的，会来看看他。
结果，一个都没来。
到头来，站在门外的，偏偏是那个跟他断了亲、他还处处对不住的亲妹妹。
“怎么……怎么是你。”他嗓子发紧，害臊的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