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臭氧焦糊味在地下室里弥漫。
紫色的空间裂缝没钻出什么怪物,反而在一阵刺耳的齿轮咬合声中,慢慢定型。
轰隆!
一座十米多高的银灰色合金门框,硬生生砸碎了水泥地坪,扎根在承重柱中间。
金属表面流窜着蓝色的电弧,发出滋滋的响声。
苏景拉着长乐的手,觉得掌心里全是冷汗。
门框中央的光幕像水波纹一样荡漾开。
对面的景象瞬间清晰。
不是什么地狱深渊,而是铺着汉白玉地砖的太极宫广场!
李世民正光着脚,两手死死攥着那把卷刃的横刀。
老头下巴的胡须上,还黏着刚才吃羊肉泡馍掉的半片碎葱叶。
“老李?”
苏景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皮鞋鞋尖穿过了那层蓝色水膜。
没有阻力,只有一股微温的气流拂过脸颊。
他牵着长乐,直接跨了过去。
脚底板踩在太极宫的青石板上,发出真实的磕碰声。
当啷!
李世民手里的横刀掉在地上,砸出一溜火星子。
“闺女……贤婿?”
老头揉了揉通红的眼珠,张开双臂,一把将两人扑进怀里,勒得苏景肋骨生疼。
“活的!真他娘的是活人啊!”
危机解除,跨界门稳固。
苏景没在大唐多待,直接牵着长乐又穿回了现代。
市中心,顶级私人婚纱高定店。
中央空调吹着冷风,空气里飘着百合花的清香。
王经理早把其他客人全清空了,大门挂着“今日包场”的牌子。
长乐站在一整排雪白的婚纱面前,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她指尖碰了碰那层薄如蝉翼的轻纱,触电般缩回手。
“苏、苏景……这怎么全是白布?”
她咬着下嘴唇,眼神里透着惶恐,压低嗓音嘟囔。
“在大唐,只有家里办丧事才穿缟素。大婚穿这个,多晦气啊。”
苏景窝在天鹅绒沙发里,嘴里嚼着一块薄荷糖,嘎嘣作响。
“现代不讲究那个。白纱代表纯洁,懂不?”
他站起身,走到橱窗前。
手指在一件拖尾足足有三米长、胸前镶满南非碎钻的主纱上敲了两下。
“就这套。拿去换上。”
长乐被几个女店员簇拥着,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推进了试衣间。
苏景掏出手机,点开万朝聊天群的共享直播。
屏幕一闪,大唐太极宫的景象切了进来。
大殿外头,文武百官刚被李世民火急火燎地召集过来。
程咬金用半根牙签剔着牙缝里的肉丝。
他仰着脖子,瞅着半空中的天幕,嘴里直犯嘀咕。
“陛下,公主殿下这是要干啥?成亲不穿红嫁衣,套一身白麻布?”
老程啐了一口唾沫,“呸呸呸,这仙人的规矩,看着真不吉利!”
房玄龄在旁边摸着胡子,连连摇头,官帽上的帽翅跟着乱晃。
“有悖纲常啊。白衣似雪,乃是凶服。苏先生这举动,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底下的言官们也开始窃窃私语,嗡嗡的议论声像是一群绿头苍蝇。
婚纱店里。
试衣间厚重的遮光帘,发出哗啦啦的摩擦声。
缓缓向两侧拉开。
苏景停下咀嚼薄荷糖的动作。
顶部的六盏聚光灯同时打在圆形的展示台上。
长乐双手提着宽大的裙摆,有些局促地往前迈了一小步。
水晶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灯光扫过。
婚纱上镶嵌的三千多颗碎钻,瞬间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璀璨光斑。
那层层叠叠的白纱,不像丧服,倒像是把天上的云彩揉碎了裹在身上。
收腰的剪裁勒出她盈盈一握的曲线。
锁骨上方,是一串定制的红宝石项链,映着她泛红的脸颊。
头顶那顶纯银打造的碎钻皇冠,闪得让人睁不开眼。
长乐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苏景。
“勒得……有点喘不上气。好看吗?”
太极宫的广场上。
刚才还嗡嗡乱叫的朝臣们,此刻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集体掐住了脖子。
死寂。
程咬金嘴巴张得老大,那根剔牙的木棍啪嗒一下掉在青砖上。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房玄龄的手一哆嗦。
硬生生扯断了自己下巴上的两根白胡须。
他连疼都没喊一声,老眼瞪得溜圆,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天幕上的漫天星辉。
这哪里是晦气的丧服?
那种极致的现代工业剪裁,加上钻石的奢华反光。
直接把这群大唐土包子的审美摁在地上疯狂摩擦。
“九……九天玄女下凡了……”
一个年轻的御史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根本不敢直视天幕上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慌乱地低下头去。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抠着扶手。
木茬子扎进指甲缝里,他浑然不觉。
“这衣裳……朕的内库里,连一根纱线都仿不出来!”
老李大口喘着气,鼻孔里喷出白雾。
他转头冲着底下的群臣怒吼,嗓音劈了叉。
“都把狗眼给朕闭上!再敢多看一眼,朕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群臣吓得赶紧用宽大的袖袍挡住脸,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苏景走到展示台前。
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碰了碰长乐耳边垂下的一缕碎发。
“好看。不用换了,明天就穿这身。”
他顺手扯下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透了口气,苏景转身对着半空中的虚拟镜头。
“老李,瞧见没?你闺女的行头准备齐了。”
苏景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他伸手从兜里摸出那张买别墅签的电子门禁卡,在镜头前晃了晃。
金属卡片反着冷光。
“酒席不设在大唐,就在我刚买的那套庄园里办。”
苏景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咱们两边的通道已经焊死了。大门就在太极宫广场上亮着。”
他盯着镜头,冲着李世民挑起半边眉毛。
“明天中午十二点开席。”
“老李,带上你的文武百官,换上最体面的常服。”
苏景把门禁卡揣回兜里,轻笑了一声。
“跨过那道金属门,过来喝杯你女婿敬的茅台,敢不敢?”